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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了溫青藍的囈語并非來自于夢魘,于是岑路也懶得管她,只是繼續(xù)集中精神看書。
溫青藍自從喪失神志以來就時常在深夜里囈語,有時是因為夢魘,她會激烈地尖叫,岑路常常不得不沖進她的房間掐住她的下巴以免她咬斷自己的舌頭。有時則是毫無意義地喃喃自語,甚至有微笑在那張衰弱的臉上綻開。岑路猜測這種情況多半是因為溫青藍夢見了父親,畢竟在她的心里,唯一愛過的就只有自己的丈夫。
翩若游龍的筆尖一直寫到了東方漸漸露出些魚肚白,岑路才沐浴著晨光恍恍惚惚地睡去。
正在岑路半夢半醒之間,門鈴卻突然響了起來,起初是很有禮貌的一聲,接著卻有些急迫地連續(xù)響了起來。
自然是不能指望那一位開門的,岑路認命地站起酸痛的身子,亦步亦趨地超門口挪去,也沒從貓眼里看看外面是誰就打開了房門。
立在門口的人是一身海藍色作訓服的周浦深。幾乎是開門的同時岑路就被男人高大的影子所包圍,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見周浦深時半是驚訝半是高興:“深弟,你怎么來了,禁閉結束了?你傷好了些嗎?”
周浦深聞言神色僵了僵:“哥,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什么?”岑路一臉無辜地望著對方。
周浦深像是有些無奈,卻依舊對著他溫言軟語:“今天是‘赫墨拉’號第二次試航,軍部為我爭取到了戴罪立功的機會,所以我奉命來請哥與我一起執(zhí)行任務。”
嗯?
岑路嚇了一個激靈,余光瞥到一旁的月歷上,上頭明明白白地用紅筆圈起了今天的日期,還標著“下水考察”的字樣,可是自己卻忘了。
他頭疼地敲了敲自己的后腦,心想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最近總是忘事兒,就連這么重要的工作也能忘得一干二凈。岑路揉揉眉心,對著周浦深道歉:“對不起啊深弟,我最近昏頭了。你等我一下,我還得去把設備帶上。十分鐘就行。”
周浦深看了一眼男人松松垮垮的睡衣,以及從睡衣領口露出來的一截雪白的脖子,突然有些心猿意馬,連忙將目光移到腕表上:“好的,哥你抓緊些,直升機不能等太久。”
岑路覺得有些奇怪,為什么會有直升機。可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也沒多問,只是匆匆忙忙地跑回房間。隨手抓了件休閑襯衫套上,接著將書桌上的文件攏了攏粗暴地塞進公文包,提起設備包就跟著周浦深出了門。
岑路頂著亂糟糟的頭發(fā),坐在車里還不忘囑咐保姆,在他出差的這幾日要好好照顧她媽。仔仔細細地提醒了她溫青藍每天需要服食的各種藥物以及時間。
周浦深坐在他身邊,看見他煩躁不安的神情,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翹起的頭發(fā),卻沒這個膽子真的去做,只是輕聲問了句:“在安排伯母的事?”
“嗯。”岑路應了一聲,心里有些疑惑為什么周浦深知道他母親的事,可轉念一想當年自己父親的那事可是鬧得舉國皆知,周浦深這樣聰明的人推測出他現(xiàn)在和母親一起住也沒什么奇怪的。
車很快便停了,岑路有些意外地看見了一片空地,他原本以為要登陸潛艇總得也要開到海邊。帝都離軍港不遠,車程也不過三四個小時,可是這停在內(nèi)陸是怎么回事兒。
周浦深看出了岑路眼底的狐疑,有些不自在地輕輕咳嗽了一聲:“哥你別著急,馬上會有直升機來接我們,這樣去軍港也能快些。”
岑路有些意外:“軍港有停機坪?”憑他的印象,帝都附近的這個軍港用地緊張,應該沒有多余的空地建個直升機停機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