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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什么翻?先是禪位然后再謀反,你嫌我被罵的還不夠爽是嗎?”李顯有些沒好氣,他當然知道天下很多讀書人都在罵他。
嚴格來說的話,那些讀書人大概就跟后世的公知差不多了,沒事兒閑的就批判一下體制,只不過他們沒有為別的國家服務,純粹就是想要吸引眼球,享受一下指點江山的樂趣,而他們的眼界卻注定了他們就算指點江山的資格都沒有。
看看那些世家,有一個跳出來罵的嗎?哦,李家就例外了,李顯的幾個皇叔真是恨不得提刀過來把他給砍了。
李旦也沉默了,半晌才問道:“那就只能這樣?”
“什么叫只能這樣?現在還有回旋的余地,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么,我建議是……釜底抽薪。阿娘上位肯定要扶持武家的,武家的那幾個人沒有一個成器的,都想辦法收拾了吧。”李顯看著自己的手,說實話他也有些猶豫,因為別人可能做壞事而定罪這件事本身就不對。
之前他也是抱著如果武承嗣他們肯老實,別心大的想要當什么太子,他也無所謂,不管武后怎么折騰,到最后這個江山還是要姓李的。
但是從最近的收集資料上來看,武承嗣真的是很成問題,自從武后變成圣母武皇之后,武承嗣的身價就水漲船高隱隱有跟李旦媲美的意思,而現在的武承嗣已經開始收受賄賂買官賣官,甚至開始各種給武后宣傳造勢。
說實話在看到那些資料的時候,李顯還是有些遺憾的,他還記得當初武承嗣剛回到長安的時候,看上去就是一個清秀而又怯懦的少年,不知道這些年他怎么變成了這樣。
李旦聽了之后倒是沒有什么心理負擔,他早就看武承嗣和武三思不順眼了,最近聽說阿娘還要將他們封王,李旦心有不滿可是他人微言輕,縱然有親王之位卻沒有相應的話語權,現在李顯主動這么說了,他也算是放心了。
只不過李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李顯說:“平了徐敬業之后,我會回長安。”
“阿娘……未必愿意回長安吧?”李旦十分清楚在洛陽武后有根基,而在長安她就不行了。
“她不回就不回,我回去是因為要做好最壞的準備。”李顯思考了半晌說道:“到時候我要帶走一批人,你是留下還是跟我走?”
李旦當然是想跟李顯走的,但是他想了想還是說道:“看需要吧。”
李顯微微一笑,哪怕李旦接觸朝政時間不算很長,也沒設么明顯的政績,不過在政治素養這方面已經培養出來了。
“徐敬業那邊,真的不救一下?”
李顯無奈:“怎么救?他……他謀反就謀反了,還拉上一批人說是復辟,這也就算了,他還擅殺朝廷命官,是在他揭竿而起的那一刻,他就活不了啦。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別讓他連累李司空和徐家其他人了。”
李旦半晌問道:“你說會派誰去平亂?”
“看誰會同意去吧。”李顯覺得現在的局勢真是亂的一比,整個朝堂水已經混的不行了。
李旦本來還有點不明白,等過了兩天之后才懂了李顯說的話,武皇的確是點了幾個武將去平定叛亂,這其中就有婁師德,結果婁師德當天就病了,還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讓他帶兵簡直就是不人道。
同樣的朝廷之內很多別的將領也都跟著相繼病倒,弄得洛陽城內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都以為是出了什么厲害的疫病。
最后還是讓左玉鈐衛大將軍李孝逸為大總管,率兵討伐,徐敬業等人本來就是臨時起兵,手上兵馬并不多,再加上他的領兵之術跟他的祖父比起來真是差的太遠了,失敗也是在情理之中。
最后徐敬業自然是要殺掉的,只不過在李顯的求情之下,徐敬業父祖官名保住了,只是他的家人……李顯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難為徐敬業說話,畢竟謀反就是謀反,不管你謀反的理由是什么,沒有夷三族就已經是武皇看在李顯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在徐敬業被平之后,李顯就上書稱要回長安監國,當然了,上書是寫的十分聲情并茂的,聲稱:先皇久念長安,病中猶殷殷叮囑若有機會回歸長安,近日多夢先帝,心中感懷,是以決意回長安以全先帝遺念。
這封上書上去之后群臣都有點無力了,你這夢做的是不是也太多了點?夢完黃帝夢先帝,下一次你要夢誰了?
武武皇在拿到這封詔書之后猶豫了許久,她知道其實最好是將李顯放到眼皮子底下,這樣對方有什么動作她能及時反映,她一點都不相信對方就這么安安分分的當了攝政王,可是轉念一想就算把他扣在洛陽又能怎么樣呢?
李顯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芋,碰不得也捧不得,上次軟禁半月就下了夏雪,這兒子太靈異了,放在身邊簡直就是鬧心。
她拿著奏疏發了半天的呆,最后問向身邊的一個二十左右的小娘子:“上官,依你看如何?”
那個小娘子正是上官婉兒,此時上官婉兒已經二十一歲,她從十四歲開始跟著武后幫她處理各種事情,到如今已經七年了,雖然實際上上官婉兒并沒有嫁人,她卻依舊梳著婦人的發式——因為當初武皇為了方便給上官婉兒更大的權利,而給她了一個才人位份。
是的,按照實際情況來說,上官婉兒此時是先帝才人。
上官婉兒十分聰慧,在看到這封奏疏之后沉吟半晌才說道:“圣人,長安離洛陽千里之遠,攝政王此去恐怕隱患巨大。”
武武皇嘆了口氣:“你說的我何嘗不知?只是……留不得他了,留他在洛陽終究是我的掣肘,若非我此時離不得你,只怕還要讓你隨他去長安了。”
上官婉兒目色一閃,知道武皇這是已經下定主意了,果然武皇在提筆便在奏疏上寫下了批復。
李顯在知道武皇同意之后,于是十分得寸進尺的又上了一封奏疏,這一份奏疏大部分是由各種名單組成的——都是他要帶到長安的人。
攝政王回長安也是有名頭的,武皇給了他一個去長安監國的名頭,否則怎么解釋讓攝政王長期留在長安的?跟朝廷脫節的攝政王還能是攝政王嗎?哪怕這是李顯主動上書要求的也沒用,那些人自然會腦補出各種李顯被壓迫被威脅的戲碼,武皇不怕那些人腦補,但是她初登大位百廢俱興,在其位謀其政,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一點也不想將時間再浪費于那些陰謀詭計之上。
再接到李顯的奏疏之后,武皇是又好氣又好笑,別的不說,這份得寸進尺的本事李顯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不過在看到那份名單之后她就多少有些放心了,因為李顯帶走的大部分都是武將,而且還都是不太合作的武將,武皇早就對這些人動殺心了。
李顯要求帶走這些人武皇也猜得到,不就是想要保他們一命嗎?她也不在意,這些人跟著李顯走就跟著他走吧,也省的在這里給她擋路,如果武皇想要殺這些人就算這些人再長安又能如何?
如果這些人犯事兒那就更好了,武皇可以順便牽連到李顯身上,這位攝政王殺是不能殺的,但是削權卻是可以,只不過現在沒有合適的借口而已。
除了這些武將之外,唯一能夠跟文臣沾上邊的大概也就是鄭玘了,然而鄭玘是衛尉卿,武皇順便就將李顯叫過來說道:“衛尉卿是要護衛皇城的,你把他帶走了,這洛陽皇城怎么辦?”
李顯知道武皇早就想把鄭玘調走了,如果李顯堅持的話完全可以用衛尉還有少卿官職來堵,不過并沒有意義,官職大小有的時候也要看實權,一個沒有實權的衛尉卿和一個有實權有皇帝撐腰的衛尉少卿,那力量恐怕都不在一個檔次。
李顯順便就說到:“既然如此,正好禮部尚書空缺,不如就讓鄭清澄去吧。”
武皇聽了之后頓了一頓說道:“如此,也好,此外可還有別的要求?”
李顯笑著說道:“阿娘莫要擔心,我只是回長安而已,洛陽雖好在我眼里終究不如長安。”
一副看上去母慈子孝的畫面實際上卻不過是李顯和武皇在博弈而已,李顯開口就要禮部尚書主要是因為現在禮部尚書的確是空缺,而且他聽說武皇有意讓武承嗣當禮部尚書。
武承嗣他何德何能呢?就算是皇子都沒有上來就當尚書的,六部尚書哪怕算不上位極人臣也是位高權重了,鄭玘現在這個年齡做尚書都會被人懷疑年齡不夠,武承嗣一從政年齡不夠,二也沒有功績,讓這么一個人當上書他能嘔死。
而衛尉卿,李顯相信武皇不可能讓武承嗣來的,衛尉卿這個職位太重要,關乎到武皇的身家性命,武皇縱然大力扶持武氏宗族卻也十分清楚自己侄子的能力,武承嗣哪有帶兵的經驗呢?
李顯不能明著壓武承嗣,也只能從這里面著手了。武皇同意了,于是鄭玘轉頭就從衛尉卿變成了禮部尚書,然后跟著李顯去長安監國。
李顯帶走了以劉仁軌程務挺婁師德為首的將領,很多人本來都以為李顯去長安是為了復辟,但是看到他帶的人之后不由得都有些嘆氣,雖然這些武將都不錯,但是文臣有文臣的優點,李顯帶的人顯然支撐不起一個朝廷的運作,哪怕武力值比武皇這邊強,實際上后勤的運作卻是短板,李顯也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估計帶著這些人他也不敢輕易起兵。
讓大家都很意外的是豫王李旦居然也上書要求去長安,武皇干脆眼不見心不煩的都同意了。至此,天下間皆以為武皇同兩子離心離德,唯有一女可解膝下荒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