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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聽了之后當時就傻了,剛想辯解什么李顯一個眼神過去,貍奴帶過來的侍女就走過去捂住了王氏的嘴把她給帶了下去。
韋氏聽說王氏被趕走了,眼中一亮,沒了王氏以后王府后院就只有她一個侍妾,在周王沒有正妃的時候這里就是她的天下!
韋氏想到這里看向李顯的目光就是怯懦中帶著十分熱切了,李顯冷眼看著韋氏斟酌了一下說道:“韋氏患有心疾,遷至青陽苑著人看管,無特殊原因不得踏出青陽苑一步。”猶豫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一應分例按照媵的品級來。”
韋氏聽了之后整個人都傻了,在這個時代說心疾并不是說心臟有毛病,其含義大概等同于現代的精神病了,而李顯這一下子顯然是利用韋氏那一嗓子給她扣了個帽子說她精神有問題,并且將她圈禁起來,哪怕李顯吩咐韋氏的分例按照從六品的媵來養著她,但是這跟被打入冷宮有什么區別?
韋氏再怎么心機深沉如今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她完全沒想到李顯會這么做,等她從打擊中回過神來之后,發現自己已經被扔到了青陽苑,想要反抗都辦法反抗——青陽苑外有壯婦守衛,她根本不是那些仆婦的對手!
因為這件事兒李顯一晚上沒怎么睡好覺,對這兩個姑娘他心里還是有愧疚的,王氏他沒說什么就是讓人送回去,雖然到底是坑了王氏,但是回去之后依照王氏的家世容貌,想要嫁個差不多的丈夫也并不是很難的事情,哪怕是給人當繼室也比在王府里守活寡蹉跎歲月來的好。
至于韋氏,不能跟王氏一樣處理,自從知道這個韋氏很可能是歷史上那個跟中宗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的韋庶人之后,他就一直對韋氏有些忌憚。
他不敢將韋氏放走,生怕不知道什么時候韋氏東山再起直接成為他的正妃——雖然從對方的家世上來看這件事兒是完全不可能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李顯能做的就是將她死死的圈在王府里好好養著,雖然可能有點對不起她,但是李顯也看出來了,韋氏絕度不是什么小白花,心機手段一樣不缺,這樣的女人真的給她一個機會她能翻了天去!
想到這里李顯逼著自己狠下心不要再去想有關韋氏的事情了,反正他已經吩咐人看好韋氏,對方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就這樣吧。
第二天李顯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朝的,眾人看到李顯這個樣子都有些好奇,誰都知道周王殿下一向無憂無慮,咳咳,當然這是對比朝上的眾人來說的,難得看到他這么沒精神的樣子啊。
也有一種八卦官員想到李顯之前納了兩個侍妾,不由得都曖昧的笑了笑,少年人年少氣盛也是值得理解的嘛。
結果在朝上的時候鄭玘將完善過后的銓選制度一條一條說出來讓大家討論,并且重點聲明了一下其中有周王的手筆。
于是在賑災一事上一鳴驚人之后又迅速隱身的李顯就又被拎出來掛了一次墻頭,大家在聽說那些嚴格的條例都是出自李顯之手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別的不說,這些制度一出來,銓選可是嚴之又嚴了,周王殿下思維縝密可見一斑啊。
更有人在暗中后悔,之前太看輕周王了,沒有與之交好,想想也是,帝后二人多么精明,太子和沛王多么出色?周王怎么可能差了?
鄭玘這個說出來雖然說是討論,但是其實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這個制度已經很完善了,就等著圣人點頭就開始全面實行,李治看出來這個銓選對朝廷是非常有好處的,怎么可能不同意?
于是這件事兒暫時也就告一段落了,只不過今天的朝上,李顯主動要大出風頭,前有對銓選制度的補充,后有工部上書要求推廣月堤——恩,月堤的發明也是出自周王之手,還有水泥也是周王殿下發明的。
眾大臣:周王殿下這到底是要走什么專業啊?難不成這位還是個全才?
月堤和水泥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只不過這個不比銓選,銓選可以說是統治階級內部的事情,一聲令下從上到下就可以迅速執行起來,而月堤這個……要慢慢來,畢竟修堤壩也是要錢的,國庫不算充盈,這個要怎么修從哪里開始修就要討論了,最主要的水泥的產量更不上,所以就算國家有錢也不可能真的很快就將月堤推廣。
這一次常朝就討論這么兩件大事兒還都是跟自己有關的,不過因為有了這些研究成果,李顯眼下的黑眼圈就被人解讀為為了帝國兢兢業業了。
李顯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官員到底在想什么,他現在只想趕緊下朝回王府補覺,最讓他覺得坑爹的是,好不容易下朝了,結果一堆人過來圍著他問這問那,李顯敷衍著都覺得十分累得慌。
然后他敷衍這些大臣都已經很累了,李弘和李賢還過來湊熱鬧,李弘說要請李顯去東宮吃飯,李賢說上次答應李顯要帶他出去好好玩一直沒時間,正好今天有時間了,就去吧。
太子和沛王又一次扛上了,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兩個都在看夾在他們兩個中間那個人怎么選,旁邊的朝臣無論是太子一系還是沛王一系都小心的等著周王的選擇,雖然看上去這兩個問題沒什么重要的,但是這卻可以看做是周王站隊的一個信號,無論他選擇誰都相當于站到對方那邊了。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又很重要,大家都在等著看李顯怎么選,哪怕是中立派和武后黨也略關心。
這其中鄭玘比較特殊,他似乎哪邊兒的都不是,但是又跟哪一邊兒都關系不錯的樣子,他看著李顯被夾在太子和沛王中間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蠢學生不要說錯話才好啊。
鄭玘非常擔心李顯會說錯話,他已經開始想辦法怎么解救李顯了,只不過……司封少常伯,正四品的職位聽上去不低,但實際上在這個朝堂之上的發言權并不怎么重要的,如今皇子們的事情更容不得他來插手,想要把李顯摘出來,哪怕是鄭玘都覺得有些棘手。
所有人都在等李顯的選擇,被這么多人關注著,李顯就算再怎么好脾氣也要爆了。
他毫不客氣的站在李弘和李賢中間指著自己的黑眼圈表示:“謝謝兄長們的美意了,不過你們看看我這個樣子,哪兒有心思吃飯玩樂啊,只求放我回去睡覺啊,睏死了!”
眾人:……
他這個理由實在是太強大了,最主要的是證據十分明顯,真要死拽著不放的話,倒顯得自己不通情達理了,所以大家只能目送李顯晃晃悠悠以一種看起來似乎隨時會睡過去的危險姿態離開。
李顯走了,眾人也自然就散了,該跟誰走就跟誰走了,該干嘛的干嘛去,鄭玘看著李顯的背影微微一笑,轉頭剛想走就看到太子李弘朝他走過來了。
鄭玘站在原地給李弘行禮,李弘微微嘆了口氣:“清澄果非常人,七郎如今竟似脫胎換骨,想來都是清澄之功啊。只可惜,清澄如今身為司封少常伯又身兼東宮詹事,只怕也很難在與七郎教學相長了吧?”
鄭玘平靜的說道:“殿下謬贊,周王殿下聰慧非常,臣不敢居功。”
李弘深深的看了鄭玘一眼沒再說什么就走了,這個人……看起來似乎也并不是真的一心向他啊。
鄭玘看著李弘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剛剛太子的意思十分明顯,就是覺得李顯如今看起來一點都不傻,大概就是覺得鄭玘教得好,當然這只是表面含義,引申含義就是……你是他的老師,你說話他應該是聽的,暗示鄭玘現在是太子詹事,天然就應該是太子一黨,鄭玘要是開口,李顯自然會站在他這邊的。
以前李弘和李賢對李顯的爭取一直都是比較溫和的,有他可以沒他也行,但是現在隨著李顯本身的才華一點一點的顯露出來,再加上爹娘對他似乎都頗為喜愛,這個弟弟的態度就十分重要了,如果能夠爭取到他對己方絕對是一大助力。
而今天李顯用困乏的借口避開了,恩,大家都覺得那是借口,但是只有鄭玘知道,李顯……還真就是那么想的,沒看剛剛在朝上的時候都要睡著了嗎?
不過李顯這樣置身事外還是讓他很滿意的,他相信李顯也不會想要去站隊,哪怕真的要站隊,太子也并不是特別好的選擇啊。
李顯晃晃悠悠的回到家里,也不管晝寢是不是被瞧不起了,直接散了頭發換了睡衣就開睡,結果正睡的天昏地暗的時候,他又被叫起來了。
李顯十分痛苦的表示:想要睡個覺怎么就那么難呢!
只不過這次他不起也得起,因為來叫他的是圣人身邊的常侍,說是有大事相商,太子沛王已經都過去了,圣人長大開府的兒子里就剩他了。
然后李顯又問了一句還請了誰,如果只是太子和沛王的話,那大概就是家庭私事?雖然說天子無私事,只不過沒有外人的話大概也就是跟他們有關的吧?
這位新提拔上來的敏常侍也沒隱瞞,當然也是因為李顯比較大方,他也就很大方的提供了情報。
李顯一邊整理身上的朝服一邊聽,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了,這尼瑪絕壁不是家事啊,看起來似乎還有大事要發生啊,如果不是大事,剛剛退朝就把司平哦,也就是兵部尚書侍郎都喊到紫宸殿,戶部尚書侍郎也進了紫宸殿,最主要的是吏部也去了,然后三省丞相主管也都去了,這明顯就是個小朝會啊,只不過這個規格略高一點,幾乎沒有四品以下的官員。
不過……如果真的有大事兒的話,喊他干嘛?李顯自己都覺得有他在的場合,應該不會特別嚴肅,因為……他完全不知道機密大事兒把他喊上有啥用。
結果到了那里,他發現還真出事兒了,邊境那里打起來了!
李顯聽了之后整個人都=口=了,這事兒說起來還是之前平高句麗時候的歷史遺留問題,高句麗被大唐打敗了,高句麗的領土自然也就是大唐的了,對于新領土大唐的一個措施就是將那里的原住民牽走,有用的就遷到好一點的地方,沒用的就遷到差一點的地方,然后跟賤民通婚,這樣幾代下來,高句麗什么的……也就成為歷史了。
而這一次朝廷商量出來的方案就是將高句麗的三萬人遷往江淮和山南一帶,結果這三萬被遷的人就……勇敢的反抗了,領頭的是個叫鉗牟岑的人,不過這位沒有自立為王,而是找了一個有王室血統的人——安舜。
這個安舜說起來也不是王室的直系血脈,而是高句麗寶藏王高藏的外孫——當然啦,既然打敗了高句麗,王室肯定是不會留了,不過高藏沒有死,為了表示天朝上國的氣度,李治不僅僅沒有殺了他,反而以高藏政不由己為名,封高藏為司平太常伯。
所謂司平太常伯也就是工部尚書,只不過高藏這個工部尚書更像是一種掛名,真正的活都是楚培和張寧在干,這次月堤的事情也是楚培和張寧總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