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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看到李顯獻上的菜單會心一笑,今天這是道口味比較清淡的菜色,適合夏天吃。
李顯眨巴著眼睛看武后:“阿娘,右相來當我的王傅,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武后靜靜的看著他問道:“什么叫大材小用?以右相之才教你,我和你阿爹都放心,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李顯果斷閉嘴了,以前他跟武后對話,都是回頭找鄭玘去分析,現在沒有鄭玘幫他分析了,他也開始學會動腦筋自己想了。他說話并不算隱晦,說起來,到現在他都學不會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簡直能累死人。
武后肯定是明白李顯的顧慮了,顯然武后照顧了李顯的智商,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閻立本教你沒有任何后遺癥。
李顯從蓬萊殿出來之后回到自己的王府還在琢磨武后的話,實際上每次跟武后說話,他回來都要把武后說過的話翻來覆去掰開了揉碎了琢磨好幾遍,都快成強迫癥了。
琢磨了半天他也沒琢磨出什么來,干脆就不想了。
閻立本成為新任周王傅的消息很快就流傳開來,很多沒搶到飯碗的人無比扼腕——右相您都是宰相了,干嘛還跟我們搶飯碗呢?多少人就缺個晉身的臺階呢。
太子李弘知道這件事兒之后,轉頭就去告訴鄭玘了,當然也不是特意,就是在說完公事之后隨口提了那么一下,鄭玘聽了之后微微一笑:“閻相學問好,周王殿下有福了?!?
李弘其實也說不上試探什么的,就是想要借由這個引出周王這個人而已,之前鄭玘的工作完成的都很好,但是李弘也不能有事兒沒事兒拉著人家討論人家的前老板,好在現在有個機會了。
鄭玘也知道李弘的意思,他想掂量一下這個弟弟的分量,雖然這個弟弟看起來很小透明,但是阿爹阿娘最近卻頗為關注這個弟弟,李賢步步緊逼,已經讓李弘充滿了警惕性,他現在想到的就是最好快點把李顯拉到自己的陣營來。
只可惜李賢和李顯兩個人的年齡相近,他身為太子又學的多了些,平時就不夠親近,需要個橋梁,如今終于出現了一個,但是他也要看一看這個橋梁有沒有用。
鄭玘對著太子很坦然,在接到旨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份差事其實不是很好干,太子不是李顯,不會對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在第一開始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李弘都會衡量一下,如今他提起了周王李顯,其實是另外一種信號,代表著李弘已經初步接納了鄭玘。
鄭玘沒有隱瞞過什么,李顯那個人太好看懂了,有什么說什么對他才是最大的保護,更何況太子……鄭玘仔細觀察了一下李弘,這兩天他的臉色不太好,據說又生病了,一個身體不好的儲君……麻煩很大。
也正因為李弘身體不好,李賢才會更加肆無忌憚。
李弘在聽了鄭玘對閻立本的評價之后微微一笑:“是啊,右相工筆書法的確不錯。”
是的,只有工筆書法不錯,其他的……閻立本壓根就不適合搞政治!不僅不適合搞政治,庶務他也不擅長!之前的饑荒,現在的水災,閻立本的表現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心里批評閻立本慘不忍睹的李弘不知道,接下來還更有慘不忍睹的事情發生。
本來賑災的事情討論完了,朝廷就不會圍著這件事兒打轉兒了,結果誰知道災民居然起義了呢?!雖然這個起義很快就被鎮壓下去了,但是什么事兒都有個原因啊,一查……災民們沒飯吃,活不下去了。
那為什么活不下去了呢?之前賑災的糧食都哪里去了?再深入一查,好嘛,被貪污了。說起來貪墨這種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就算是李治一般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次……你們真是狗膽包天??!那么多糧食,居然都給貪的差不多了,當然在運糧的路上也有損耗,可你們多少給災民留一點??!
對這件事兒,帝后二人都震怒了,哦,或者說皇室從上到下,除了還沒入朝的李輪以及依舊天真無邪的小公主,其他的皇子也都跟著震怒了。
帝后以及李弘李賢生氣是因為那些人胃口太大了,而且通過追查發現這特么已經形成一張網了,真要查下去,一個挨著一個的,滿朝文武都要被牽連上!當然作為兒子的李弘和李賢還有另外一重生氣——他們老爹被氣病了。
李治已經被明崇儼只好的頭疼病又犯了,一度都起不來床了,李弘和李賢都很緊張。
李弘:老爹不能有事兒啊,我控制不住朝堂啊。
李賢:老爹不能有事兒啊,太子不能登基啊。
而武后……武后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太子的力量,想了想也覺得,老公還不能有事兒。至于李顯,除了對李治本人的擔心之外,他其實是很鎮定的——李治還有好多年好活呢,肯定不會這個時候出事兒。
上面提到了他也因為這事兒生氣,作為一個有點中二有點憤青的少年來說,聽到貪污這種事情感覺就跟自身利益受損了一樣,當然更讓他憤怒的是,現在滿朝文武為了脫身都在互相攻訐,猴年馬月的事情都快被抖出來了。
尼瑪,你們這群王八蛋,吃人飯不干人事兒的,盡顧著保住自己地盤保住自己的官位了,是不是忘了還有好幾萬災民正處在水深火熱中呢?
第34章 34
李顯在朝堂上第一次走到大家的視線之中,是源于一次追朝上的無差別嘴炮。
他也是被惹火了,之前流民生亂的時候他就想告訴大家,你們想掐可以,先把災民的問題解決了再掐也不遲啊,那么多人餓肚子呢,你現在不快點的繼續想辦法籌錢籌糧賑災,到時候又要餓死多少人了!
只不過之前他也就是在心里瘋狂的吐槽罷了,因為最近朝堂太亂了,所以武后也出動了,現在帝后二人都坐在上面了,李顯壓根不敢冒頭。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幫人就這么作死啊,之前的流民起義直接派人鎮壓了,這個沒啥說的,你鎮壓了之后就沒下文了,災民們沒飯吃還不敢造反,那怎么辦呢?就直接落草為寇當山匪去了,一時間括州冀州兩地山匪為患,作案多起。
李顯知道之后就覺得這事兒不能拖下去了,括州還好一點距離遠,但是冀州距離長安還是比較近的。
結果上朝之后,他又灌了滿耳朵的掐架攻擊言論,滿朝文武跟李顯想的是相反的,他們想先把想要弄下去的人弄下去,換上自己人,然后再好好的賑災——開玩笑,不趁著那些貪污犯沒反應過來沒來得及隱藏證據的時候趕緊辦了,等災民安置好了,他們都快把手給洗干凈了好嗎?到時候還怎么收拾人?
李顯聽了半天忍不住了當朝就開轟了,一開始的時候,炮轟的是沛王那邊的人,沛王李賢當場看著李顯就跟看外星人似的,太子還微微勾了勾唇角,結果很快太子李弘也笑不出來了,他那邊的人也被李顯給罵了。
當然當著兇殘的女皇陛下,李顯肯定不敢用詞太過分,所以他噴人也噴的比較文雅,從頭到尾他都站在一個立場上說話——你們少廢話,趕緊把災民安置了,是嫌棄造反的落草為寇的不夠多是不是?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周王這是吃錯什么藥了,李弘和李賢在那里琢磨著李顯到底是哪邊的。當然是武后那邊的啦,你沒看從頭到尾李顯都沒有去惹武后黨羽以及那些純臣嗎?更何況他噴人也是有選擇性的,噴的都是兩邊那里類似于打手地位的人,真正的要員……他也不敢死揪著不放。
李顯說的話立足點實在是太正了,以至于滿朝文武都不好跟他說,你別鬧,等我們掐完了再說賑災的事情。
只不過這并不代表沒有人提出意見了,戶部侍郎杜正倫出列表示:“周王言之有理然而如今國庫空虛,江南租稅十之八九已調去賑災,賑災糧款扔入不敷出?!?
杜正倫看了一眼李顯,心里正在翻白眼,他也想快點去賑災好嗎?但是真的沒那么多糧食啊。
當然國庫倒不是真的空虛,但是官員俸祿要有吧?軍隊要吃飯吧?還要留出備用的吧?你不能把所有的錢糧都扔去填那個無底洞啊。更何況上半年四十余州鬧饑荒,很多稅都減免了,然后因為饑荒所以導致糧價也不同程度的上漲,都是錢好嘛?!
李顯比較光棍:“不是好多人已經定罪了嗎?先讓他們把貪的給交上來,然后再讓他們用錢贖罪,多少能夠籌集一些吧?若是還不夠,我愿盡綿薄之力,為圣人解憂。”
瞬間杜正倫不說話了,朝堂上也沒啥人說話了,周王的意思很明白了,你們糧食不夠,我出!當然誰都知道周王就算傾盡家底都不可能堵得上賑災糧款那個洞,但是人家的姿態擺出來了啊,人家不是來跟你們比嘴炮的,人家是不想讓他爹發愁來的。
不過別人不說話,但是杜正倫不能不說話,因為剛剛出來提出問題的是他啊。
于是杜正倫一臉正氣的表示:“周王殿下一心為民,下官佩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