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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病重,不能來送你。一路平安。”我捏著手機,輕蔑一笑,這女人我還沒有走遠就這么想爭寵么?病重,干脆病死算了。
一語成讖。
去了美國之后,我很快的投入那快節奏的生活中去,那圓圓的小臉,也在我刻意的不停的找女人后也慢慢的淡忘了。只是午夜夢回時,我偶爾會在夢中看見兒時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嬌嬌的叫著我哥哥,但是夢醒,我身邊依然摟著上流社會頂尖的美女,那張嬌嫩的小臉卻是怎么也回憶不起來了。
十八歲的那年,凌晟叔叔突然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趟,說是妹妹她快要不行了,讓我回來見她最后一面。
哼,想騙我回去何必找這個借口,一個健康的大活人怎么會突然說死就要死呢。所以我當時只是嘲諷的說:“別說她沒死,就算她死了,我也不會再看她一眼!”說完這話后,我冷靜的掛斷電話,但是一雙手卻是顫抖個不停。
當天晚上,就在我懸在新交的女友身上奮力沖刺的時候,心臟突然傳來一劇烈的疼痛,然后整個人就暈倒過去。
后來,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接收到眾人嘲笑時,難免又是把遠在大陸另一頭的她狠狠的咒罵一頓,沒事干嘛來掃我性子,害我丟如此大的臉。
二十歲的時候,我決定回家,畢竟有五年沒回去了,回去看看也無妨。
機場,所有人都來接我了,但是除了她。當時的我在想,可能一個瘸子不太方便吧,或者是聽說我回來她又不能爭寵了,多半躲起來打小人咒我呢。
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可是我遠遠沒有想到,回家后迎接我的是一室的向日葵。房間里,擺滿了向日葵。金黃燦爛的向日葵中放著她的靈位。
“這是怎么回事?”我哆哆嗦嗦的指著墻上的那張黑白照片,問道。
林媽看了眼照片,聲音哽咽,“小少爺,小小姐她兩年前就去了。”
我不敢置信的退后一步:“什么叫去了,你說什么叫去了!她不只是腿有點瘸,營養有些不良么?”
林媽搖搖頭:“這都是報應啊,報應。小少爺,我知道你一直知道,你的父親和母親是有血緣的親兄妹,本來相愛相守就屬于禁忌了,尤其是小姐還不顧一切的生下你們。當時在你們出生的時候,小少爺你是完全正常健康的,而小小姐,不但有心臟病,而且各方面都……最開始的那一年里,她只能靠藥物生存下來。其實醫生也說了,小小姐最多只能撐到二十歲。”
嘆了口氣,林媽又說道:“本來小姐她小的時候身體弱,后來又經過那些變故,身體就更弱了,勉強撐到十八歲已經是極限了……”
“不,我不相信,明明她是那么的……”這一刻,我腦中突然想起了一些被我刻意忽略掉的畫面。年幼的她每個星期都要去醫院檢查,她爬個樓梯都會氣喘吁吁,她每天都要哭著從呂煙的房間里跑出來……
林媽見我不說話,又指了指屋中間那副向日葵,接著說:“那是小小姐送給小少爺的成年禮物。小小姐一直覺得自己不能健康的泡在陽光下,但是一直希望小少爺可以永遠幸福自由的生存在陽光之中。”
我順著林媽的手指看過去,看見的就是一片向日葵的花海中,一個俊秀的少年迎著風,站在陽光底下,笑得一臉的燦爛。
只是,那少年的眉眼特別的眼熟,對了,是我,是我的樣子啊。
我輕輕的走上前去,撫了撫那金黃的花朵,留意到畫下的簽名:“哥哥,生日快樂!阮墨棄與XX年XX月XX日”
那一瞬間,我摟著那叢花朵,終于淚如雨下。
一直我都在責怪她為什么搶走我所有的關愛,為什么她那么弱卻可以得到眾人的善意的眼光,可是我從來沒想到這種沉溺在溫柔與愛的光環下,掩著的是以健康為代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