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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小姐”叫周婉,16歲,家住俞縣,和秦硯算是半個老鄉。
“在咱們那邊,賣孩子太正常了。”老鄉見老鄉總覺得親切,周婉也不再設防,開始和秦硯嘮家常,“越窮越生,越生越窮。我是家里老大,下邊還有兩個弟弟,我媽就指著我賺錢供他們讀書。一個十歲的女娃,怎么賺錢?只能干這個。”
“經常有女學生被騙進來,剛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最后還不是得認命。”周婉冷笑了一聲,晃著兩條長腿看秦硯,眼里是難得的清澈,“我也認命了。”
“女學生?”秦硯聽她說完,不露痕跡地皺了皺眉。
周婉聰明得很,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要問什么,輕輕搖了搖頭:“你問我也沒有用,新來的都有專人帶著,我們連她們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別說見她們一面了。”
秦硯點了點頭,接著問:“你對地下酒吧了解多少?”
“不了解。”周婉嘆了口氣,雙手托著下巴,看起來像是在放空,“我第一天來的時候,一直哭,就被人在小黑屋里關了七天,然后我就徹底學乖了。”
不哭不鬧,不爭不搶,除了和所謂的“老師”學怎么勾引男人以外就沒有出過宿舍。三四個女孩子被鎖在一間屋子里,每天裝扮得光鮮亮麗,像是娃娃機里的漂亮玩偶,只等有人投幣。
“但是我倒聽一個老師說過前段時間來了個賊倔的丫頭,不管是關小黑屋還是拿鞭子抽都死活不接單子。那丫頭是老板帶過來的,本來老師還礙著老板的面子不敢怎么欺負她,結果后來老板發了話,說自己跟她沒關系,要是再不聽話就用特殊手段。”
“你知道什么是特殊手段嗎?”周婉苦笑了一聲,“毒品。”
一旦吸了毒,就成了他們的提線木偶。
“所以你見過這種毒品?”秦硯從口袋里把他在出租屋里找到的毒品拿出來遞到她面前,看到周婉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宿舍有吃這個的,說是最新型的。”周婉拇指和食指圈起來一個極小的圓,“就這么一點點,就能死人。”
“你沒試過?”
“你看我像不想活了嗎?”
周婉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笑得很燦爛:“即使活著沒意思,我還是很想活著。”
魏淮銘趕到現場的時候,又被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攔在了外面。
他已經疲于應付記者了。說什么?尸體明明白白地擺在這,像是終于揭開了什么遮羞布,把最殘忍的真相明明白白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七年前那個連環殺手又回來了。
別說群眾無法接受,就連他也無法接受。
他能做的,只是一遍遍地提醒圍觀群眾不要阻礙執法。
清理完現場,再去第三個點。
魏淮銘不停地抽煙。他很清楚第三個點一定可以找到最后一袋尸塊,但是心里又有個聲音一直在祈禱,這是個巧合。
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太可怕了。這個變態很明顯是在示威,看他們像跳梁小丑一樣蹦跶。
“魏隊。”馮渚拿著從垃圾桶里刨出來的第三袋尸塊,臉色并沒有比魏淮銘好多少。
受害者叫張亞飛,男,20歲,工作是某個KTV的接待生。
巧的是,魏淮銘他們泡溫泉那天正好去過。
魏淮銘盯著照片看了很久還是沒能把這個人從記憶里擇出來。不過接待生那么多,沒見過也正常。他正準備去KTV了解一下情況,余光卻掃到了法醫室門外的一個紅點。
相機。
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