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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鐘左右,她像往常一樣踏進那條回家必經的巷子里,小巷又長又黑,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撞到墻上又反彈回耳朵里,平添了幾分詭異氣氛,而女人在這回聲里卻捕捉到了身后一個不屬于她的腳步聲。
她屏住呼吸,腳步越來越快,身后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急。女人被一股蠻力往后一拉,身上傳來一陣劇痛,昏死過去。
“今天早上發現的,死了好幾天了。”魏淮銘嘴里叼著剛買的包子聽著趙政匯報,手上忙著收拾自己的桌子。在這提一下,魏淮銘,人帥腿長富二代,從上警校開始包攬各種獎項,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杰克蘇男主標配,一周前剛被調到市局任刑偵隊隊長,因第一天上任就罵哭小姑娘一戰成名,十米之內再無異性近身。
趙政是小他兩級的學弟,畢業以后一直跟著魏淮銘。他爸媽給他起了個秦始皇的名字,卻沒能繼承秦始皇的性子,倒是個大嘴巴,專往有八卦的地方跑,一個文員一大早來搶外勤的活,手上沒檔案也沒證人,就在這噼里啪啦一頓說。魏淮銘懶得細聽,從自己亂七八糟的抽屜里翻出來一瓶水,拿出來聞了聞,扔給了趙政。
“你再往老子保溫杯里泡枸杞就殺了你。”趙政接了保溫杯,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這不是養生嘛,老大你這幾天天天熬夜,小弟給你補補腎。”
“少貧,你老大人送外號一夜七次郎,用過的都說好。”
趙政嘟囔了一句“那也得有人用過啊”,直接被魏淮銘踹了出去。
“小兔崽子。”
“老處男。”
“尸體是今天早上在郊區發現的,位置很偏,周邊只有一棟老舊的家屬樓,沒有監控。環衛工人每周一去收垃圾,發現了這包東西。”投影上出現兩張圖,一張是一個黑色塑料袋,另一張是里面血肉模糊的尸塊。
“有人報失蹤嗎?尸檢結果呢?”
“暫時沒人報失蹤,尸檢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從尸塊數量來看,尸體并不完整,但分尸沒有章法,切口有多處刀傷,兇手作案時應該很匆忙。尸體其他部分還沒有找到,只能確定這一袋里的是來自同一個人。”旁邊的女刑警說完頓了一下,“初步判定為女性。”
魏淮銘點了點頭,開始分配任務:“馮渚先帶人去排查一下附近住戶。不過估計沒有什么線索,兇手不太可能是這個小區的住戶,重點找一下目擊者。”魏淮銘敲了一下剛才說話的女刑警的桌子,“周末,我先收拾一下東西,一會兒你跟我去現場走一趟。”
“人家叫周沐。”趙政幽幽地嘆了口氣,“都說咱魏隊記性好,這剛調過來沒幾天,你就記住了所有大老爺們兒的名字,但是一個小姑娘的都沒記住,合著您這腦子還搞性別歧視啊。”
魏淮銘在門口給他比了個中指,把門砸上了。
“魏隊,等等等等。”魏淮銘一條腿已經跨上了車,干脆坐進車里,探出頭來問啥事。過來的小警員是個新人,緊張得結結巴巴,一句話說了快十分鐘,總結起來就是上頭調了個人過來,說是協助破案的心理學專家。他向來不喜歡心理專家,老覺得都是神神叨叨不說正事的老頭子,但是上面直接調過來的還是要給足了面子,直接喊人上車。
旁邊的車門打開,他轉頭看了一眼向他伸出手來的人,愣了一下。
“魏隊好,我是秦硯。”柔軟的頭發,彎彎的眼睛,細長的手指——干凈得像個中學生。他的手迎上去輕輕觸了一下,和想象中一樣柔軟。
“成年了嗎?”對方的手靜止在剛才的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反應過來后抬起手抓了抓頭發:“都二十二了。”
“你能看出來我現在在想什么嗎?”三十歲的魏淮銘滄桑嘆氣。
秦硯搖頭。
魏淮銘對心理學家還是沒什么好感,這個新來的看起來也是個悶葫蘆,他心里裝著案子,直接往后一靠閉目養神。倒是周沐很喜歡他,轉過頭來和他聊天。
魏淮銘沒有看到的是,這個小關系戶搓了搓剛才和他接觸過的指尖,眼里晦暗不清。
車向著郊區駛去,路上的景色也從高樓大廈變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鼻子里充斥著塑膠與垃圾的味道,到處都是將拆未拆的破房子。
魏淮銘被顛醒,瞇著眼睛看窗外:“這邊是拆遷嗎?”
副駕駛的周沐轉過頭來看他:“是,這邊都是好多年前的舊樓,都快成危房了。開發商想把這里改成度假村,但是有個小區的住戶不愿意搬,協調了好多次也談不攏,就擱置了。”周沐嘆了口氣,“開發商全是黑心的。以前我家拆遷的時候一年就給八千塊錢租房費,說是一平換一平,量尺寸的時候全縮著水,小區蓋了三年,地段還偏,虧死。”
“喲,咱小警花還有房有車呢。有男朋友嗎?”魏淮銘沒個正行,湊上前去,“你看我行不?”
周沐白他一眼:“等你直回來了再說吧老大。”
秦硯正在喝水,聽見這話嗆了一下,魏淮銘伸手給他拍了拍背:“別怕,雖然你老大是彎的,但你不是我喜歡的款。”
急促的剎車聲淹沒了秦硯那句“那你喜歡什么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