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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們全家都有遺傳性冷酷無情,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必然是不會再給他錢讓他回家了。
傅黎光猜這根本就是他離家出走以后,他們全家集體商議的處理方案。他爸媽肯定早就預料到他在外邊活不下去,必然得投奔家里的各路親戚,今天就算不是小叔叔,換成別人,也有的是法子讓他吃吃苦長長記性。
一想到這里,傅黎光就想要放聲哀嚎。
小叔叔說到做到,留傅黎光吃了頓機關大院食堂的午飯,下午就來了個校長領人。那校長大概四十多歲,看起來十分蒼老。傅黎光沒見過農民,自然也沒法跟農民對比,否則他就會知道,這校長看起來跟農民也沒什么差別,都有同樣飽經風霜而謹小慎微的一張臉。
小叔叔是市里的領導,在當地大概是只能在報紙電視上才能看見的名字,校長見了更是緊張,聽到小叔叔把傅黎光安排給自己的模樣那就更惶恐了,總之帶著一股子磕磕絆絆的崇敬感接下了傅黎光這個燙手山芋。
傅黎光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對自己未來幾個月的生活更不抱希望了。
他算是個闊少爺,自出生就風調雨順,沒經歷過半分雨打風吹,整個人算是茁壯成長,沒什么叛逆心,當然也沒什么進取心。跟個男的談戀愛大概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出格的事兒,可性取向是天生的。
即便傅黎光有一千一萬個不愿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口袋空空,哪兒也去不了,不按小叔叔的安排來,他怕是得流落街頭。這會兒他爸媽正在憤怒之時,傅黎光怕他們真有可能做出大義滅親這樣的決定。
而且小叔叔真的一點希望也沒給他留,臨走前還熱情叮囑傅黎光,這里雖然經濟極度貧困,可是一門心思辦教育,給老師和學生的福利都很好,學校里有食堂有宿舍,不想吃還給發米面油肉蛋奶,可以自己做。這意思就是傅黎光想以日常開銷為名張口要錢的機會都沒有。
傅黎光想,放屁吧,我是那種進廚房拿鍋鏟的人嗎?
現實告訴傅黎光,是,就算他以前不是,現在也必須得是了。
傅黎光跟著校長先到了鄉里的教職工宿舍辦了入住。進鄉的一路,傅黎光覺得這幾棟教職工宿舍樓大概就是全鄉最奢華的建筑了。里邊是普通的家住格局,校長說通了水電煤氣,傅黎光不知天高地厚地問了句有沒有網,得到了校長尷尬的笑聲。
“電也是上兩個月剛通的,網……網還得再等等。”校長說。
傅黎光真想罵人了。
傅黎光是領導親自安排的人,在戲文里那就是帶發修行的公主,微服出巡的太子,那都是得捧著供著惹不起的,所以校長給傅黎光安排了一個全校最聽話懂事的好室友。
要說既然傅黎光這么尊貴,怎么不住單間呢?那是因為這里偏僻荒涼,如果沒人作伴,是很難熬下去的,而且安全也沒保證。不過即便有室友,日子也一樣難熬就是了。
傅黎光的室友下午沒課,正在房子里洗衣服,傅黎光跟校長進門的時候,余光一瞥,就看到衛生間里一個穿著白T的背影。
“小唐,這是你的新室友新同事,今天剛來的,明天去學校報到。”校長招呼傅黎光的室友,說完這話又轉頭小心翼翼地問傅黎光:“明天能去吧?”
傅黎光一直在看他的室友,聽到校長說話,他的室友就甩甩濕漉漉的手走了出來,聽到校長的后半句,他很明顯地皺了皺眉,打斷了校長的奴顏婢膝,說:“好的張校長,明天我帶他去。”
傅黎光這才知道校長姓張,大概是剛才來的一路都太緊張了,他實在沒顧得上介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