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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玥兒已經答應了要隨他去廖國,且并非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她只是剛被池硯傷透了心,一時走不出來,待她去了廖國,領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必然會敞開心懷,接納他。
趙鑫握著手里的絹紙,不由將它小心翼翼地折起來,放入懷里,小心珍藏,并低聲呢喃道:“玥兒,你在宮里過得如履薄冰,根本騰不出手來對付七公主,這次,我便要讓她千夫所指,背負令全國不恥的罵名,而晉晟王,亦會在七國論學之時,成為被人人詬病的昏君,而池硯,她心愛的女子與他所要侍奉的君王□□,當他得知這個消息以后,面色必然十分精彩,相信那一刻,便是他對大晉徹底失望之時,也是我趙鑫籠絡人才的最佳良機。”
第54章
晉晟王與父妾宓氏廝混,同庶妹□□,將武后氣癱,這一消息如同蚊蠅帶翅膀一般,伴隨著寒冬一直到開春三月,一直是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話題,并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在這其中,晉晟王乃是被一對狐媚母女迷惑的昏君,妣云羅就宛如那蠱惑君王大興鹿臺的妖妃妲己。
甚至有人傳言,她暴戾血腥,動不動就砍人手腳,在南莊的那些缺胳膊斷腿眼瞎的仆從,全是受了她的迫害。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在不知不覺間,竟然有上百士人聯名上書,要求處置妣云羅,以正典型,免得敗壞大晉的風氣,使得妻不妻、兄不兄,妹不妹。
……
朱雀臺。
收到這份連名書的時候,晉晟王臉上又是不堪、又是惱火、又是憤怒……
他的一雙眼睛瞪得宛若銅鈴一般,氣得手指不停顫抖,最后怒得將腰間的劍□□,對著桌案就是一頓亂砍。
“一群只會沽名釣譽、耍嘴皮子起哄的家伙,以為寡人不敢動他們么?孤王現在就派人去把他們抓起來,拔掉口舌,剜去雙目,教他們再敢多說一個字。”
晉晟王與宓氏的事,他本就不欲讓人知道,可是如今,不光他和宓氏的事暴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就連他和七妹之間的兄妹情誼,竟然也被人拿出來搬弄。
“究竟是誰,竟然膽敢顛黑白,搬弄寡人與王妹的關系。”
晉晟王將劍猛地一下砍進桌案里,入木三分,拔了好幾下都未曾□□,氣得七竅生煙。
“呼哧,呼哧——”
他鼻翼顫動,扶著胸口,氣喘入牛,一旁的方寒望了,趕忙上來給他順氣道:“大王息怒,別氣壞身子,否則便要種了敵人的奸計。”
“方寒,你說這謠言究竟是何人傳出?”晉晟王瞇起眼睛,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妣凰娥。
先前她嫉妒妣云羅,便爭搶涂畔宮一事,后來又因為祭火節一事,心懷嫉妒,派人刺殺七妹。
七妹為了維護皇室的臉面,所以將此事壓了下去,不欲追究,但是由于池硯為了救她,險些丟掉性命,這便使得八妹妣凰娥更加惱羞成怒,故而……
妣凰娥沖動、莽撞、任性、不分場合使小性子……
晉晟王想到武后之所以被氣病,多半都是因為她不懂分寸,所以一想之下,雙目一瞪,便斷言道:“此時必然是八妹所為,寡人定然饒不了她。”
說將,他便要沖往昭華宮,方寒眼眸輕閃,綻放出一道冷光,但人卻上前一攔道:“大王,此事無論是不是八公主所為,您都不可對她動手呀。”
兄妹□□這種丑聞,一般人家都避之不及,更可況妣凰娥與晉晟王還是親兄妹,又怎么會把這種事情大肆宣揚。
方寒心知這絕非八公主所為,但卻并未替她辯解,只衷心不已的勸著晉晟王道:“大王,您和七公主正處在風口浪尖,實在不宜輕舉妄動,否則大家更要說你受了七公主的蠱惑,為了她殺了親妹妹。如此,七公主只怕更難自處。”
晉晟王聽了方寒的話,不由停下了腳步,但他成為大王已經有十年,再也沒被人如此威脅過,此刻要他低頭隱忍,他只覺得如鯁在喉,怒得小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直冒。
“大王,你想想七公主,她一個女孩子,竟然背負了如此污名,只怕心里比大王還難受……” 方寒溫言道。
“是呀,碰到這種事,尋常女子為了名節,只怕已經羞憤欲死,被逼得以死明志,七妹她千萬可別想不開呀。”
晉晟王想到妣云羅,登時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并且這件事中,妣云羅受到的譴責反而更多一些,這么一對比,他心里舒坦了一點,倒是冷靜了下來。
“寡人一定要護住七妹,不讓那些奸人得逞。” 晉晟王勾唇冷笑一聲,當即吩咐方寒道:“你派個人去南莊看看七妹,教她安心;此外,八妹那邊,你命人看著,瞧瞧她最近在忙什么。”
“是。”方寒垂下眼簾,應下來之后,派幾個人去盯著八公主,但是七公主那邊,雖然也派了一個人去,但卻并非去安她的心。
*
南莊,一長滿浮萍的池子旁,妣云羅拿了餌料,一點點的投喂著里面的魚兒,看它們仿佛饑餓了好幾百年一樣,一窩蜂地涌上來,爭搶吃食,臉上不由暈開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有時候吃太撐了,反而為死掉。
她雙眼一瞇,笑成兩道淺淺的月牙,待睜開眼時,下人領了一身穿宮服的侍人,小跑著走了過來。
他上來便恭敬地跪著行了一個大禮,道:“七公主,我們方公公說,謝謝你為方照找了個好師傅,還認他為干兒子。外面的流言雖盛,但最后傷著誰,都不會讓傷著你。”
“嗯,你回去和方內侍說,他的好意本公主記在心里,定然會保方照前途似錦。”
妣云羅淡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內侍,并沒有太多表情,可一旁的夏槐卻熟練地上前將人拉起,往人手里塞了一張銀票。
“謝謝七公主,小的這就去稟告方公公。”
對于宮里的內侍來說,什么金銀財寶都沒有銀錢來的實在,七公主雖然有些傲氣,但出手大方,卻從來不會給他們這些奴才甩臉色,因而跑這里的差事,其實有很多人都愛搶著做,不過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來。
方寒所派的內侍接過銀票,面上微微一笑,便轉身離開了。
夏槐眺望著那侍從走遠了,才轉頭擔憂地望向妣云羅道:“這流言猛于虎,方公公縱使是大王身邊得寵的宦官,可若是對上朝中大臣,怕也不一定能頂住壓力。”
夏槐之所以忌憚如此,完全是因為自從流言興起,到了如今,即使七公主不做什么,只要一有壞事,大家都會認為是她這個妖孽帶來的;好多不知情的人還經常扔死物在南莊附近,更甚者還扎小人偷偷埋在南墻角下,當然,最令人不安的是,一些讀書人,他們每天拉幫結伙,到處寫文章、賦詩,叱罵七公主。
“那些人實在太可惡了。”夏槐氣鼓鼓地跺了一下腳,妣云羅望著她笑了笑,道:“雞蛋又怎么能放在一個籃子里,你不必擔心,我自有考量。”
夏槐聞言,果然放松了許多,不過轉眼又皺起了眉毛道:“七公主,池公子的傷總算是大好了,只是最近烏煙瘴氣的,咱們都不能出門去上香,為他驅除晦氣,求個平安福,慶祝一番。”
“不用了,那樣不過是求自己心安罷了,我天天被人詛咒,不也沒事么。”妣云羅雖然穿越,但依舊相信事在人為,并不懼怕鬼神。
不過想到她已經欠了池硯一個承諾,實在不想讓他卷入自己的麻煩中,于是便對夏槐道:“從即日起,你們把我師兄的東西收拾好,讓他搬出去,不要再住在這邊,也不要往這邊跑。”
“七公主,池公子喜歡你,定然想同你一起分擔,你這樣將他推開,有點見外了,他知道了,怕是要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