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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兒,你別擔心,大王已經派了醫者過去醫治,你師兄定然會平安無事。” 郗哲聽到響動,還以為妣水玥是傷心過度,遂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妣水玥聽到郗哲的聲音,理智稍微回籠了一點,緩緩松開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有些發白的五指。
“師傅,師兄不知情況如何,我實在放心不下,我們現在就去南莊看望師兄吧。”
妣水玥雙眸一閉,將自己心中的怨恨和不甘收起來,嘴角微帶苦澀。
郗哲瞧了,有些心疼她,便道:“玥兒,你再堅持一下,等你弟弟有了封地,你就能安心出嫁,所有的一切就會好起來,至于你師兄……”
郗哲說罷,不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一直覺得池硯穩重內斂,絕對不會因為兒女之事耽擱自己,可是沒想到還是出了差池。
“玥,七公主在此事上也受驚不小,不如你最近就留在南莊陪陪她。”
郗哲對妣云羅的感覺十分復雜。她曾經作為他的徒弟一段時間,是個性子古怪的女孩,可是驀然回首,卻發現對方心智、城府、韌性、野心,無一不具備。
若是他在場,眼見這池硯受傷,哪里能如此快的反應過來,并迅速來到宮里,將一切控制在對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玥兒,虞姬的事,畢竟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你且莫與七公主為敵。”
妣水玥聽了郗哲的話,身形一頓,想要乖巧的應一聲,可是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口。
為什么連師父也覺得她不如妣云羅,對付不了她?明明在小時候,妣云羅就十分惹人討厭,師父師娘明顯要寵愛她一些,師兄雖然偶爾會照顧一下妣云羅,但是她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最多。
妣水玥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想不明白,她左思右想,最后心里竟然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定要爬到最高處,將妣云羅踩到腳下,讓師兄池硯睜大眼睛看看,到底選擇誰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師兄,你絕對不可以死,也決不可因為妣云羅而死。
接下來,我會讓你知道,你心心念著,愿意為她去死的女人,她的身體是多么骯臟,她的人品是多么低劣,沒有一點原則和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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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妣云羅從朱雀臺出來后,等醫官、司敗景同以及崔俊遠諸人到齊,剛提著裙擺,欲要登上馬車,妣水玥與郗哲便追了過來。
“七公主,子墨他傷勢到底如何?我和玥想去探望他,不知方便與否?”
妣云羅回首望了一眼郗哲,對他點頭一禮道:“今日來得匆忙,未曾去看望過師兄,所以情況不明。我知道郗師父和水玥妹妹定然十分擔憂,所以已經命人準備好車馬了,請上座。”
妣云羅說完,笑望了妣水玥一眼,眸中帶著一股蔑視,令妣水玥倍感侮辱,不由暗暗握緊拳頭,待她深吸一口氣,想要以平和的眼神面對妣云羅,教她知道,她并未受到影響,然而,妣云羅卻已經轉身掀開車簾,進入了車廂。
妣水玥呼吸一窒,感覺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妣云羅來的時候,不過帶了幾個護衛,乘了一輛馬車,但是回去的時候,身后卻跟了大隊的人馬,十分的引人矚目。
“這是七公主的車架,后面跟了那么多衛兵,這是發生了什么事?” 公元皓與黎清元見了,當即向崔俊遠迎了上去。
“昨晚七公主遭到了暗殺,聽說池硯為了救七公主,替她擋了三箭,如今生死不知。”崔俊遠唏噓了一聲,不知為何,有些感慨。
“子墨他果然是對七公主最好的人。”公元皓神色有些黯然,既為池硯擔憂,又為輸給他而難過。
“那個女子還有心思來宮里勾心斗角,便知池硯那家伙死不了。”黎清元冷哼一聲,但還是揮手叫來車馬,跟了上去。
*
南莊,在聶淮桑的精心照料下,池硯睡了十多個時辰,終于在正午的時候,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轉動著眼珠子,在屋子里環視了一周,再次沒有見到想念中那個身影,不由輕笑一聲。
他曾幻想過,自己受傷之后,小師妹會不會緊張,會不會衣不解帶地照顧他,會不會在他醒來的時候,就伏在床邊,守候著他……
然而,這一切都不過是他一廂情愿,池硯心里涌上百般滋味,正失落著,這時,門口傳來吱呀一聲。
池硯聽到聲響,當即滿懷期待地望去,只是見著來人是自己的師傅陳玉時,又滿含失望地磕上眼簾。
“你這個臭小子,見到老夫,不開心是吧?”陳玉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來,嘴唇上的兩撇斯文風雅的胡子氣得一抖。
“子墨,以你的聰明才智,怎么可能看不破那葛新的計謀。第一批刺客不過是幌子,不過是想讓人放松警惕,而后來那兩個才是真正的刺客。”陳玉怒視著池硯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葛新使的一手好計,你池硯卻將計就計,將我們眾人玩在手里,真是聰明絕頂呀。”
他語氣里充滿了諷刺,但更多的是心疼。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為了七公主,全然不顧父母的養育之恩,更加不顧為師多年悉心教導之義,你……”陳玉指尖顫抖地指著池硯,恨不得上去甩幾個耳光,但眼瞅著他身上帶血的繃帶,又不由心軟,再而心疼道:“你這樣為了七公主,值得么?從里受傷到現在,她不曾來看一眼,一大清晨就忙著去宮里,對付她的仇敵。”
值不值?池硯聽了陳玉的話,緩緩睜開眼,眸色幽暗道:“自古成敗只在一計,我不過以有心算無心罷了,她若不上當,便是我……”
輸這個字,被池硯咬在嘴里,拖得細碎而綿長,看似無力,卻好似蓄積了全身的力量一般,聽得陳玉一怔。
“子墨,天涯何處無方草,你和七公主性子太像了,或許并不適合,你不要再有執念了。”
陳玉語含無奈的勸著,這時,站在門外的方照陰沉著臉進來了。
“師傅,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分了,感情一事,怎么能如此算計。”方照道:“若你真有個三張兩短,而干娘她真的喜歡你,那她豈不是要傷心難過一輩子?你這樣做不是愛,是自私,怪不得干娘她不理你。”
聽到自私兩個字,池硯躺在床上,見到方照,眸光微動,接著慘白的臉上微微露出一個淺笑,道:“我……我了解葛新的性子,知道必然會有二次刺殺,但人藏在何處,會在何時動手,卻并不知道,如若說了,難免打草驚蛇,并且只會令小師妹陷入恐慌中,我……”
池硯說著便牽動了傷口,疼得忍不住咬牙,喘息起來,瞧得方照繃緊的面色不由柔和了一下來,但站在一旁的陳玉卻依舊冷著臉道:“借口,完全都是借口。你難道不知提前與我商量,那樣我可以提前準備,好歹在你衣服里塞點防護甲,也不至于……”
陳玉說著,面色不由一沉道:“說到底,你還不是想要……”
“師傅,刺殺的地點挑在溫泉,我如何能穿衣服,那溫泉里有通道,小師妹事先并未告訴我,我又如何來得及準備。”池硯微微垂眸,聲音虛弱無比道:“是我不對,讓師傅擔心了。”
聽了池硯的話,陳玉徹底打消懷疑,心疼又心酸道:“孩子,你下次切莫……”
他想要讓池硯莫要犯傻,可是若是那箭真的射中了七公主,那也是他所不愿見到的呀。
“但愿七公主心里能記得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