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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微冷的心不由軟和了一點,面上帶幾許笑意道:“小師妹,祭火節快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東西么?”
妣云羅從小在王后手下生活,小小年紀便要陽奉陰違、虛與委蛇,自然不可能像尋常女子一樣快樂和明朗。
池硯心想,趁著他還沒有立身朝堂,沒有背負責任,還能縱情放肆,不用滿腹算計和利用,便暫且一心一意地對她好吧。
于是他有些憐惜地望著她,想要讓她感受到快樂和溫暖,再加上她私下允諾,要和他在一起,他雖然心知這可能不過是鏡花水月,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同她相約,如同正常的男女一般,對月相許,琴瑟相和。
聽池硯說到想要的東西,妣云羅腦袋里浮現很多東西,都是她曾經想要卻沒有得到的東西,但最后她眼皮一眨,卻忽然展顏一笑道:“我最想要的是你,不如到時候,你把自己送給我。”
“……”
小師妹城府深到已經一點女兒家的矜持也沒有了么?
池硯眼睛瞇了一下,洋裝欣喜不已地說了聲含好,但卻用眼角余光觀察妣云羅的表情。
“那師兄你可要做好準備!”
妣云羅想著池硯心喜女主,便有恃無恐,還對池硯挑眉一笑,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池硯:“……”
第46章
耳邊響起妣云羅曖昧的聲音,池硯感受這對方似有挑逗之意的話,心里卻冷冽不已。
在大晉,每一年秋末都會舉辦祭火節。
在這個節日里,但凡適齡的的男女都要去參與,很多看對眼的人,甚至會在那天發生關系,然后把貼身之物作為禮物送給對方,男子常會送貼身玉佩,身上的玉帶,女的則回以發帶或者香囊。
大晉雖然民風開放,但是池硯從小啟蒙的便是儒學,他心中謹守著禮數,并不想在成婚之前,發生逾越之事,只是方才的試探,似乎令他對七公主有了更深的認識。
她似乎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甚至是……
池硯想到這里,面色徒然陰沉了下來。
這邊,妣云羅這么說,不過是想看看池硯是否能一直裝下去罷了。
顯然,碰到女主的事情,他溫和的樣子便端不住了,不過她暫時不想揭開池硯的偽裝,因而面上微微露出點不悅,道:“怎么,你不愿意么?若是勉強,你大可不用來。”
妣云羅說著,便抬起腳步向前走了,夏槐接過池硯手里的傘,趕忙撐開。
秋天的日頭雖然不大,但是容易把人曬黑,池公子一個大男人,雖然是好意,但還是不夠細心。
“七公主不過嘴上說說,你別當真,她喜歡蓮花燈、十弦琴,你到時候送她。” 夏槐覺得七公主剛才的要求太過作弄池公子了,他是端方君子,又怎么會唐突行事,遂提點了這么一句,便緊追著妣云羅而去。
池硯聞言,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有點淺薄。
*
日子就這么不徐不緩的過著,妣云羅只偶爾去涂畔宮轉一下,作出一副即使沒有出錢,但其實很想出力的樣子,不過最后都會因為忍受不了天氣炎熱、塵土飛揚的環境,最終退避三舍。
而女主妣水玥,她本性本就有點像男孩子一樣,有點野,再加上她刻意接近之下,便很快見到了總工伊陳玉(雍繼)。
陳玉因為獻上了鐵器,被晉晟賞識,如今擔任總工伊一職,為了感謝他的貢獻,還特意批了個器造坊給他,專門供他研究。
這次,涂畔修建的城磚便是由他帶人所制。
她派人了解過這個人,聽說他只醉心研究一些新奇的事物,但本人極其不擅長人情往來,對金錢和權勢并沒有太多迷戀,據說他十分不喜歡妣云羅那副嬌奢的作派,和她發生過很多爭執……
妣水玥同葛新見過此人以后,見他確實如傳言一般,對手里的事情精益求精,并未不像是能被人收買的樣子,便放下心來。
“玥,這陳玉簡直就是一大利器,若是你能得到他,那何愁沒有錢花。” 葛新對妣水玥這樣說,但其實他看到的遠不止這些。
陳玉這人煉制的農具鋒利無比,能開山挖石,可若是用于戰事上呢?
葛新實在覺得晉晟王有目無珠,將此等大才之人用于片瓦之間,簡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教他放到我王廖君的手中,只怕早就用此攻打下好幾個國家來了。
葛新遠遠望著忙來忙去指揮別人的陳玉,流露出炙熱無比的眼神。
“我必要得到他,否則便只能毀了。”妣水玥腦筋也不差。在未出宮前,她有此想法了,只是她從前并不自由,根本接觸不到器造間。
陳玉如此大才,除非必要,實在令人不忍心殺害,不過葛新聽到妣水玥果決的話,不由用欣賞的眼光向她看去。
妣水玥這些年出落的越發水靈,外表溫柔清麗,性子柔中帶剛,舉手投足自信大氣,且為人穩重,能屈能伸,葛新想到她的處境,對她既欣賞又心疼,再加上心里隱隱有些心動,便道:“明晚便是祭火節了,最近你宮里宮外來回跑動,真是太辛苦了,不如也趁此機會去放松放松。”
聽到祭火節三個字,妣水玥腦海驀然浮現池硯那張豐神俊秀的臉。
師兄近幾日都沒有來涂畔宮,據說是在給七姐親手制作蓮花燈,她一想到他會同妣云羅出雙入對的出現在那里,甚至還會發生關系,她便仍不住眸光一黯,咬緊牙關。
“志尚哥,祭火節那天晚上,我八姐也要去,她讓我去給師兄遞情書,所以我……” 妣水玥為難地望著葛新,神色間透露著一點疲憊和脆弱。
“玥,你可能不知道你那師兄的魅力有多大,他在周游列國的時候,每到一個國家,那些女子為了他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好幾次都弄出人命來,你不妨利用這點,引起八公主和世家女子的嫉妒,這樣說不定能提前鏟除她,報了大仇。” 葛新溫和地望著妣水玥,想到妣云羅,眼里不由閃過一道冷光。
這個女人絕不是那么簡單,涂畔宮這件事,她若是為了籠絡晉晟王,便絕不會那么輕易罷休。
“志尚哥,這樣利用師兄,不太好吧。小時候,我和他青梅竹馬……”
妣水玥想起小時候后,她和師兄無話不談的歲月,再對比現在的疏離,眼中忽然涌上一陣哀傷,眼淚懸而未滴。
“玥,你師兄他既然選擇和七公主在一起,便站立在了你的對立面,你又何必傻傻地顧念舊情。”葛新凝視這妣水玥氤氳的雙眸,恨不得上去將她摟在懷里,任由她發泄哭泣,但最后卻忍住了,只從袖中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遞給她。
“天色已經不晚了,我還得回宮同八姐匯報今天的情況。”妣水玥接過葛新遞過來的手帕,微微別過身去,擦了擦眼淚,半露出一個倔強的側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