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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確實有理,只是九妹年歲太小,又是女兒家……”
妣水玥雖然帶著帝星的傳說降世,但這些年來,晉晟王瞧她性子怯懦,本身平淡無奇,實在怕她幫不上妣云羅的忙,反而拖了后腿。
“罷了,難得王妹你一片好心,這件事寡人便允了。”晉晟王想了想,大不了到時候多派幾個可靠的人給妣云羅,他和王妹關系方才重修于好,實在不宜拂了她的面子。
“謝謝王兄。”妣凰娥聞言,瞇眼一笑,心里卻不由冷哼一聲。
等王兄徹底信任了她,到了七國論學時,她定要說服他,把妣云羅嫁去戴國,給那個又老又丑的好色國君做妾。
第45章
妣凰娥獲得晉晟王的允諾后,便安靜下來,兩人和和睦睦地共用一餐,她便以不打擾王兄午睡的借口,離開了朱雀臺。
待到英裳臺,
她腳步輕快地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妣水玥。
“恭喜八姐。”妣水玥微微一笑,奉承地看了一眼妣凰娥,接著便神色溫和道:“八姐,你如今便是要將母后照顧好,令宮里不好的謠言消散,而宮外的事情,臣妹辦完之后,每天都會回宮稟報。”
“嗯,九妹,外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要替我看好七姐,千萬別讓她有出風頭的機會。”妣凰娥眸光陰冷道。
“這事情,我一定會辦好,只是在離開之前,我想去看望一眼母后,雖然她與我母親和虞姬不和,但那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我和弟弟自幼被她照顧,心里一直拿她當母后,如今她身體不好,我怎么也應該去盡孝。”
妣水玥說出這番話,妣凰娥覺得她通情達理,又不計前嫌,登時便感動道:“實不相瞞,母后現在除了會吃飯,連話也說不出來,就連大小便都不能……”
妣凰娥一想到一日清晨,她去看望自己母后的場景,就隱隱有些作嘔,不過當著妣水玥的面,她又不好意思表露出來。
“八姐,我宮里有位藥師木筱,她給我阿娘調理過身體,醫術十分高超,不如我帶著她同你一起去看望母后。”
“九妹真是有心了。”妣凰娥雖然有些嫌棄生病的武后,但還是希望她早日好轉,于是便點頭允了。
*
人老了,本來就鶴發雞皮,還伴有體臭。武后沒生病之前,自己還能隨時注意打理,才讓人聞不出來,等生病了,下人們盡管也按職按責地照顧她,但由于她癱瘓了,不能動彈,兩位子女又不上心,所以屋子里即使點了濃濃的熏香,但還是有股難聞的味道。
妣凰娥帶著妣水玥踏入這里,一聞到一股腥氣的味道,便仍不住暗暗屏住呼吸,只遠遠地站在一旁,并不走近。
“九妹,母后就在那邊了,你過去看望她吧!”
聽著妣凰娥甕聲甕氣的聲音,妣水玥面上表情不變,心里卻不免嗤笑一聲。
武后為了兩個子女算計一切,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如今果然遭到了報應。
妣水玥心里開心不已,可人卻一點也不嫌棄武后的樣子,緩緩走到床邊,去觀看武后的狀態。
“兒臣妣水玥見過母后。”她俯身行了一禮,仔細觀察武后的狀態。
聽到妣水玥的聲音,武后晦暗的眸子轉動了一下,嘴唇也抽抽了幾下,不過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見到武后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妣水玥便放心多了。
“八姐,木筱的醫術很好,說不定能將母后的身體調理好,不如就將她留在這邊,替我為母后盡孝。”妣水玥望著武后,唇角勾起一個冷厲的弧度。
沐筱一家十分窮困,被她所救后,便跟她進了宮,對她十分衷心,她一定會替她好好照看武后,讓她一直維持這個狀態,飽受親子嫌棄憎惡之苦,以償當年她凌辱虞姬之仇。
“九妹——”妣凰娥凝望這妣水玥的背影,聲音不由哽咽,只覺得她一言一行無不妥帖,尤其是當她站在形容可怖的武后身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時,她心里便隱隱有些自慚形穢。
*
經過這日,妣水玥與妣凰娥的關系突飛猛進,并且這種關系隨著善堂和涂畔宮的修建,而變得日益密切。
善堂的事情,由于她們搶了個先,所以妣云羅并沒有插手的余地,妣水玥從妣凰娥手里拿了錢,便去找師傅郗哲,問清需要多少銀兩后,便把錢拿給了他,至于多余的一部分,便被她留為己用;至于涂畔宮,由于妣凰娥出錢最多,而且郗哲因為當年沒有幫上她,便對她有所愧疚,便讓在其中負責的師兄池硯多加照顧她。
師兄為人宛如清風一般,妣水玥不意令他涉及這些污濁的事情,所做之事,便瞞著他,只和她的朋友葛新商量。
這個人涂畔宮修建一事中擔任左工伊,是正伊陳玉的得力手下,所以當她帶著自己的人介入的時候,便沒有受到多大阻礙。
這天,天氣雖然有些微涼,但是妣水玥的心情卻十分雀躍,不僅描了整齊的細眉,還抹了胭脂,并穿了一身翠綠的羅裙,將整個女子的清麗明快都展現了出來。
她從前為了不引起妣凰娥的嫉妒,所以一直將自己打扮得很樸素,可是一想到能在那里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便不由微微面紅。
涂畔宮修建一事,她實在沒想到七姐會交給師兄負責,不過她仔細想又覺得沒有什么好意外。
七姐雖然得到了王兄的信寵,但在朝中并無幫手,師兄為人清正,又有能力,她們本就是師兄妹的關系,她找他幫忙也在情理之中。
而通過這些天師兄的表現,她相信他絕對不是那種膚淺的人,只因為七姐貌美,便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投入進去,況且以她和他的關系,他定然是選擇站在她這邊。
妣水玥想起上一次在棲鳳臺,池硯無意間接下了她親手繡的香囊,心里不由更加篤定,再想到兒時,虞姬差點就說動父王,將她許配給池硯,又不由感嘆世事無常。
她想起過往,眼中便不由涌上一陣濕意,但是為了不把妝哭花了,她便抬起頭來,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邊,池硯和公元皓在涂畔宮根據圖紙,瞭望著地形,望著匠人們一磚一瓦的修建著宮墻,只覺得他們皆有條不紊,分工明確,根本不需要他們指揮什么。
“子墨,我們原本是要過來幫七公主的忙,可是如今,大王似乎又把這件事交給了八公主和九公主,此外,我怎么感覺我兩個站在這里,十分多余。”公元皓向著池硯無奈的搖了搖頭,還翻了一個白眼。
“盡管小師妹的錢沒有派上用場,可是這份差事我們已經領了,并且這涂畔宮的一樓一宇,全是她親手所描繪,我想她即使不能參與其中,但也希望涂泮宮一絲不差的修建起來。”池硯面上淡然無比,他甚至瞧著那些匠人的動作,神色十分認真專注,就好似能從瞧出什么門道一樣,這令公元皓不由對他心生嘆服。
“池兄,雖然你說的很對。不過與其站在這里當木樁子,我還不如去垓下學宮聽課,這里便交由你了,等晚上我請你吃飯。”公元皓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池硯目送著公元皓離開,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些砌墻的匠人身上。
他發現這些人都是十個人一組,每個人都在重復同一個動作,辦事的速度十分驚人,遠遠比一個人干好幾樣活厲害。
陳玉師傅說這些人都是七公主訓練出來的,并以一種復雜的口吻道:“她是一個極其聰慧的女子,就是性子太過難以捉摸,還不容易親近,就宛如一顆捂不熱的石頭。”
池硯思及這里不由入了神,忽然想起小時候,那些關于七公主的記憶,似乎不管他做什么,她似乎都并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