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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之說還沒有出現(xiàn)之前，虞姬如此得寵，但王后卻坐視不管，你知道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呀？”宓氏對虞姬，不知道有多羨慕，她張著耳朵，屏息以待，仿佛等待什么制勝的法寶，妣云羅見狀，忽然咯咯一笑道：“因為她不會生孩子。一個沒有子嗣的寵妃，不過徒有其表，王后只要坐看她人老花黃，被新人取代就行了。”

虞姬剛進(jìn)宮那刻，王后曾經(jīng)通過她，讓季蕪配過一種極其陰寒的藥，宓氏聽了妣云羅的話，不由膽寒道：“你……你，你是教我也像虞姬那樣。”

“是呀，唯有那樣再也不會生子，王后才會相信你是絕對的臣服。”妣云羅從床上坐起來，慢悠悠地?fù)u著小腿，誘惑道：“其實你換個角度想想，這樣也挺不錯。且不說婦人產(chǎn)子九死一生，就是生下來了，也很可能如同姜氏一般，生的是個公主，實在得不償失。再說女人最美的時間就那么幾年，阿娘你也不小了，若是不能抓緊時間，等過了花期，就只能徒留遺憾了。”

難產(chǎn)宓氏經(jīng)歷了一遭，現(xiàn)在提起來還后怕；期待的兒子變成女兒，那失落的滋味，她也飽嘗過一次，如今實在不想再嘗試第二次，更何況身下孩子后，她引以為傲的身材也有些走樣，這讓她花了兩年的功夫才恢復(fù)過來。

“我……我”宓氏面含糾結(jié)，嘴唇微張了片刻，便有了決斷。

“我這就讓季蕪熬藥，當(dāng)著王后的面喝下。”

“嗯，順便把我也送過去，這樣王后便會徹底信任你了。”妣云羅揚(yáng)唇一笑，眼神善意而辜。

季蕪趕過來，從旁默聽了她狠絕果斷的話，心魂不由為之一顫。

福媧小主確實比她們思考得周全，可當(dāng)看著她仿若邪靈一般蠱惑宓氏的樣子，她竟然有一瞬間開始懷疑，她到底是善是惡。

“季姆嬤。”不過當(dāng)妣云羅奶聲奶氣的呼喚她，親近地將小手伸向她的時候，一切的違和又全部打消了。

第7章 絕孕自保

那令婦人絕育的藥不是那么輕易就能得到，宓氏派人聯(lián)系了自己的族人，等了幾天，這藥才按照季蕪的配方，準(zhǔn)備齊全。

拿到藥以后，季蕪便守在廚房里熬制。

當(dāng)三碗水燒成一碗時，季蕪?fù)窃谠诜块g里裊裊升騰的煙霧，心緒極其復(fù)雜。

她行巫毒之事不在少數(shù)，然而這卻是第一回對著自己人。

“媵人，此事太過孤注一擲了。你還年輕，若能為大王誕下王嗣，便能隨著去封地榮養(yǎng)，不如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季蕪有些心慌，手端著藥碗，里面的藥汁被因顫抖而濺落了幾滴在地上。

“蕪，大王并不好女色，且不日就要出征，等個一年半載回來，不定又要帶回多少寵姬美妾，到時候，我怕是連見他一面都無比困難，別說是孕育子嗣了。況且正如羅兒所說，生子不僅危險，還生男生女都無法左右，我為何要為了一個渺茫的機(jī)會，放棄享受大好的年華。”

宓氏看清自己的目標(biāo)之后，反而有股壯士斷腕的決心。她毫不遲疑地將藥碗蓋上，親自用食盒提著，然后牽起妣云羅的手。

宓氏從南華房走出來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終于要擺脫這一放逼仄的天空了，可越靠近王后的所居的廡殿，她的腳步就愈發(fā)遲疑，尤其是當(dāng)捏著妣云羅肉嘟嘟的胳膊時，她感覺提著藥碗那只手如墜千斤一般。

“羅兒，你雖然是福媧，但是神仙也有年幼孱弱之時，你到了王后那兒，記得要讓著五公主和八公主，她們都是王后所生……”

宓氏忽然意識到，等她喝下絕孕藥，妣云羅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舍。

妣云羅身高不過宓氏大腿中部，她揚(yáng)起頭來，也未必能瞧見宓氏的表情，更何況她根本不在意她那微薄的母愛。

“噢。”妣云羅不咸不淡的應(yīng)了一聲，讓宓氏有種自作多情的感覺，心里不由有些難堪。

“阿娘，趁著大王還沒離開，你趕緊表態(tài)，不然等他走了，這后宮就成了王后的天下，屆時，她的緊迫感就會消失，你投誠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妣云羅這句話一出來，宓氏心里的那點猶豫很快就散去了。

*

這幾天，王后為晉梟王準(zhǔn)備踐行事宜，隱隱幾次窺探到了他對太子的不滿，尤其是他反復(fù)提起帝星，且還在整軍的時候，將姜氏之女舉起來，當(dāng)著太子和眾將軍的面道：“天降帝姝，王佐之才，佑我大晉。”

“天降帝姝，佑我大晉……”

底下的眾將士昂聲呼喊，被抱在晉梟王懷里的水玥似回應(yīng)一般，興奮地?fù)]著拳頭，咯咯直笑，聽得王后腦仁嗡嗡作響，心里梗到不行，然而這時，太子還不知所謂地將那小嬰兒接過來，一派親熱道：“父王，水玥妹妹排行第九，等長大了，與孩兒兄妹二人攜手，必然使得天下九九歸一，成就千古霸業(yè)。”

太子平時在晉梟王面前，素來沒有主意，連話都不敢說，這時卻好似真的相信這小小的嬰兒能輔佐他，讓他成為千古帝王一樣，胸部直挺挺地，竟然前所未有地自信起來。

“哈哈，太子終于有幾分孤王的樣子了。”晉梟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看似器重，然而王后卻留意到了他眼神格外平靜，一點喜色也沒有。

王后暗暗壓下心里的那抹隱憂和不快，待回到昭華殿，立即發(fā)火將幾案上的茶杯摔個粉碎。

“太子才是未來的國君，大王拿一個剛出世的女嬰當(dāng)眾說她是王佐之才，這豈不是間接說太子無能，這教他日后在百官面前如何樹立威信。”王后氣恨不已道：“姜氏和他生那妖孽怎地就是如此不消停。”

“母后，你太小題大做了，水玥妹妹不過是個女娃，日后能幫助孩子自然是好，不行就把她嫁出去和親，總歸是于國有利，更何況父王早就把朝政交給了我……”

太子并不太理解王后的苦心，他望著母親常年生氣而爬上眼角的豎紋，安慰了一會兒就有些心不在焉。

母后之前對姜氏出手，惹得父王扣押了后璽半年之多，這讓身為太子的他遭受了不少笑話。

外面都傳他母親善妒，此刻見她一點儀態(tài)都沒有，宛若市井潑婦一般，口里念叨著妖孽，詛咒玥妹妹和姜氏去死，他面上忽然覺得有些不堪。

“母后，父王讓我跟令伊公儀長商討政事，孩兒現(xiàn)在就去找他。”太子眼神閃躲了一下，便忙低下頭，找了個借口就要開溜，王后見他神思不定的樣子，以為他又在想某個女人，心煩意亂的擺了擺手。

太子向王后草草行了一禮，漫不經(jīng)心地從殿中出來，這時正好遇到了宓氏。

他成年已有兩年，身邊的女子不斷，可經(jīng)過宓氏身邊的時候，腳步不由頓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驚艷。

“見過太子殿下。”宓氏俯身行了一禮，瞧著規(guī)規(guī)矩矩，可是她見了男子，便不自覺展現(xiàn)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她半垂著頭，脖頸揚(yáng)起一截優(yōu)美的弧度，彎腰時頓身時，胸挺腰美，臀部翹挺，整個散發(fā)著一股成熟女子才有的嫵媚。

太子的眼神炙熱地瞧著宓氏，有些挪不動道，妣云羅扯了一下宓氏的袖子，忽然出聲道：“阿娘，這位就是太子哥哥么？”

“哦……嗯，是呀。”宓氏微微抬起頭來，瞧著模樣同大王十分相似，卻多了幾分儒雅的太子，不由臉紅了一下，連提緊食盒，錯身移開。

太子之前整個心神都放在了宓氏身上，此刻聽妣云羅出聲，他才注意到宓氏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