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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蕪最近對七公主的一言一行進行了前所未有的關注,當從宓媵嘴里得知王后此番前來,竟然是要讓她行毒蠱之術謀害帝星,她終于明白大禍的根源。
螢火之輝如何敢與日夜掙光。謀害帝星,若被查出,可是舉族重罪。
季蕪心有恍惶,聯想七公主突然受驚,將宓媵阻攔之舉,好似察覺到了上蒼在冥冥之中的指引。
“宓媵,此計不可為呀!”
退意萌生之后,季蕪將那天夜里的見聞詳細描述給宓媵,并語氣沉重地一勸。
“蕪,會不會是巧合。羅兒她剛學會走路,亂抓亂爬,摔倒都是正常,”
季蕪師從宓國大巫,宓氏對她的話已經隱隱信了七分,但徒然計變,令她有些不適應。
“宓媵,蕪一直照看著公主,自公主學步以來,從未見過她有臟亂之舉,亦未因驚人聲而摔倒過。況且公主之前從不纏著媵人,如今卻一睜開眼就尋找你的身影,只要你一出門,她就立馬拉住你的衣襟,這分明就是害怕你出事。”
季蕪一語道破了妣云羅的心聲。扶著矮塌學步,妣云羅用感激地眼神看了她一眼,正好和宓氏與季蕪求證的目光對上。
“羅兒,王后之事,阿娘不應該參與么?”宓氏忽然來到妣云羅身旁,蹲到她身旁,神色十分鄭重。
“不……不”妣云羅忽然撲到宓氏的懷里,緊緊地箍住她的脖子。
“宓媵,一歲的孩子哪能明白大人的意思,七公主徒然對您心生不舍之意,這一切定然蛇媧娘娘的指引。”
“羅兒。”宓氏摟著懷里小小的人兒,伏在她暖暖的身子上,忽然感動涕淚四流。
“羅兒,你定然是媧童轉世,特意來人間庇佑我了。”
“宓媵,定然是這樣。”
宓族有個節日,叫媧皇節,這一天
人們會去廟中觸摸媧童之像,祈求媧神娘娘將以孝聞名的福媧托生到自己肚自里。
宓氏懷孕的時候,雖不能回族廟祈福,但每日沐浴更衣之后,都會觸摸著媧童像。
“羅兒,娘的小福媧。”宓氏想到這些,盯著妣云羅的眼睛亮得出奇,簡直像見到了香餑餑。
“呵呵~”妣云羅臉上綻放一個大大的微笑,瞧著十分討喜。
因為不是小公子,季蕪和宓氏對妣云羅照顧得并不盡心,為了改善生活,她通過巫醫的季蕪入手,緩緩營造一種她是神童轉世的氛圍,也為她以后的種種脫離時代的言行鋪路。
如今誤打誤撞,竟然將怎么攔住宓氏這個棘手的問題也解決了“呼——”妣云羅深呼了一口氣。
這幾天她不敢熟睡,只要宓氏有一風吹草動,她都會驚醒過來,如今徹底放下心來,很快就在宓氏懷里睡著了。
豈不知妣云羅的這種表現,在宓氏和季蕪眼里,更加確信了帝星不可害之說。
將從未睡得如此沉香的女兒放到床上,宓氏走輕腳走外間道;“蕪,你吩咐下去,讓南華房的下人不許亂出,尤其不許靠近虞姬的水云臺。”
“宓媵人,南華房定有王后眼線,這樣吩咐未免教人看出端倪,不妨以失竊之名,干脆將所有人拘在一起盤查,順便學一學規矩。”
南華房的下人本來心思浮亂,他們或與王后身邊的宮女交好,或同虞姬的人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系,如今宓氏行令下來,面上全都安分了下來,不過在背了整整兩個月的規矩后,下人們開啟怨聲載道起來。
宓媵人小器、宓媵人上不得臺面的消息被當做笑談。
不過恰在此時,懷了帝星的姜氏被身邊的仆婦投毒,身下血流不止,當場疼暈了過去。
帝胎難保,大王震怒殺了數十名醫師,這個消息鋪天蓋地傳來。
“呵呵,婦人懷胎前三個月極其不穩,此時血崩,縱是神醫在場,也無力回天。鄭氏的邪鬼之術果然名不虛傳,吾要重重賞她。”王后在昭華宮暢快一笑,一掃往日陰霾。
見她心情轉好,呂俾將宓氏的事當為笑柄說給王后聽。
“昔日挑選媵從,宓氏長得最為艷美,可我還是將她留下,蓋是于此。”王后眼含輕視,得意一笑。
鄴是晉國最大的封地,由黎、湯、鄭、宓四大望族組成,其中黎是王姓,王后便是鄴郡王黎郝的嫡郡主之一,而宓姓一族排在最末。
當初,晉梟王為了穩固國內,出征邯國,便迎娶了鄴郡王的嫡次女黎芮,也就是晉王后。
按照諸侯一女數媵的慣例,會從四家中各選一女作為媵從隨嫁,這么做一來是為了穩定四家的關系,二來也是為了給嫁女在陌生地方找個相伴的人。
可以說四家相輔相承,對內各為其利,但對外卻目標一致。
作為臣女,為了家族的繁榮,她們有義務替身為君女的她討好晉梟王,鏟除那些與她地位同屬、會威脅她利益的寵妃。
當她需要用到她們了,喚她們過來,或出謀劃策,或展示才情,或以美貌迷惑君王,令她成為最大的受益者,而她們在封地的家人才會受到提拔。
這一切主從關系分明,但事無絕對,以小吞大,以弱勝強的人不在少數,例如魏國,從今不過是彈丸之地,但變法之后,一躍而起,已經躍居七國第二。
自古后宮如朝堂,都是踏著別人的弱者的身軀上爬,王后深知真味,怎么可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因而美貌和才智卻絕不能合并到一起,否則太過優秀,甚至超過身為君女的自己,她們就會生出異心。所以挑人的時候,她采取中庸之道,有才智的無貌,有貌的無腦。
四女中,宓氏最美,卻貪心有余智慧不足,她就像一只諂嘴的小狼狗,需要她時,只要隨便喂點狗食,她就能對她搖頭擺尾,任由她吩咐;不需要她時,她將它關回精致的狗圈,讓奴仆看管,自不必費心。
然而,當冷落久了,奴仆以為主人不寵它了,便會疏懶,甚至把狗食拿去賣了,而狗被餓著了,就會嗷嗷叫喚,時不時搞出一點小動作,章顯存在感。
在王后的眼里,宓氏的這些動作不過是為了搖尾乞憐,而絕不懷疑她的衷心。
面對這種情況,她高興就賞她一點,不高興就不理她。
如今心患憂已去,她自然是高興無比,于是便道:“呂俾,你在小庫里挑些錦布和精美頭飾給宓氏,讓她停止搜查,否則不僅丟了我的臉面,還教人以為我是那種對下吝嗇之人。”
“話是這么說,但鄭氏出力得賞是理所應當,而宓氏無功還賜給東西,讓大家看了,豈不個個學她,養成好逸惡勞,惹事生非的德行。”
呂俾眸光陰沉道:“依奴婢看,此事當狠狠責罰宓氏,教那些無用的狗知道,縱使餓極了,也要乖乖馴服,等待主人召喚,而不是隨意叫喚或搗亂屋舍。”
“那就派人過去讓宓氏停止查盜,至于責罰便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