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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頌揪住他的衣服,心里隱隱不安,厲霄卻忍不住,又一次逗他:“是不是夢到我躺在棺材里?”
宋頌怒極,手指驀然在他腰間擰了一把,厲霄吃痛,對上他淚汪汪的眼睛,懺悔道:“為夫錯了,別哭啊。”
宋頌氣的不想理他,厲霄又來吻他:“都說夢到棺材會升官發(fā)財,說不準等我回來,想要的就都有了。”
宋頌閉上眼睛,很想真的不理他,可又很沒出息懷著美好的憧憬,悶悶的給出回應(yīng):“嗯。”
厲霄就要走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厲霄鬧脾氣。
戰(zhàn)事不容拖延,很快到了點兵出發(fā)的這一日,宋頌一大早爬起來給他弄了點吃的,回來的時候厲霄正坐在床邊懶洋洋的賴床,他半瞇著眼睛看向自家王妃,“頌兒真是賢妻良母。”
宋頌瞪他一眼,取來手巾讓他自己清洗,道:“先吃點兒東西。”
厲霄依言陪著他吃了早膳,宋頌又取來沉重的盔甲給他穿上,厲霄張開雙臂看著他圍著自己忙碌,乖乖巧巧的小模樣讓人心動的不行。
宋頌一邊給他整理盔甲,一邊在心里醞釀出了離別的情緒,酸酸澀澀的,他眨了好幾眼睛,勉強將涌上來的淚意壓下去,忽然聽到他喊:“頌兒。”
宋頌嗯了一聲,問:“怎么了?”
“無事。”厲霄眼神溫柔:“就是想叫叫你。”
宋頌哦了一聲,將他的佩劍拿來,小心翼翼的給他掛在身上,道:“這盔甲可真是沉重。”
“不如頌兒來的重。”厲霄有點想把他揉在懷里,但想到自己身上的盔甲冰涼堅硬,王妃的身子軟綿綿的,怕是要不舒服,便沒有動作。
宋頌笑了一聲,道:“我送殿下過去。”
“也好。”
兩人一個騎馬,一個坐車,宋頌掀開車簾,目光落在前方的男人身上,眼圈又忍不住的發(fā)紅,厲霄似有所覺,在前方轉(zhuǎn)臉看過來,宋頌急忙將車簾放下,吸了吸鼻子,抬手小心翼翼的將眼角的濕意抹去,露出一抹笑容,重新撩開窗簾朝外——
卻一下子對上了一張湊過來的大臉。
他嚇的一哆嗦:“你……”
厲霄正騎在馬上,與車駕并行,方才臉就貼在車簾外面,見宋頌被嚇到,他收回身子,含笑道:“又哭了?”
“沒有。”
厲霄看上去早已習慣離家,并沒有露出什么不舍的情緒,宋頌不想讓自己影響到他。
但接下來的路,他卻一直保持著拉開窗簾的動作,眼睛悄悄落在厲霄的身上,越看,心理不舍得情緒便越發(fā)的濃郁,宋頌的手落在腹部,神情一時有些恍惚。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但此刻卻著實生出來一種,如果去的人不是厲霄就好了,如果厲霄可以一直一直的陪著他,那該有多好。
城外大軍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其余皇子也都前來送行,一路到了城外十里亭前,厲霄終于看向宋頌的車馬:“好了,回去吧。”
他從早上一直不在意的神色之間終于難得的涌出來了幾分情緒,宋頌猶豫著從車內(nèi)探出頭,眼角鼻頭都泛著紅,臉龐嫩的像是被水洗過,厲霄嚴肅的神情略有緩和,他下馬走過來,宋頌也被人扶著下車,聽他道:“就到這里吧,不要再往前了。”
宋頌點頭,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了一個掛著紅色玉飾的劍穗:“這兩日剛編的,不是很好看,這玉佩是我從嫁禮里找出來的,沒什么特別的意義,就是紋樣有些祥瑞平安之意,殿下帶著吧。”
他其實更想送給厲霄一切紀念性的東西,讓他看到就可以想起自己,可他當年在家里受盡欺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盡數(shù)搜刮走,自幼貼身佩戴的飾物也早已不知所蹤,嫁禮里挑出了幾樣,最終選擇了這個看上去最舒服的顏色。
那玉佩說是紅,其實還有些潤潤的橙黃,像極了旭日初升的顏色,粗略看上去,顏色分配不是很均勻,也不夠正,就是玉質(zhì)極好,不管是看著還是摸著,都很是潤澤,猶如凝脂。
厲霄垂首,宋頌已經(jīng)走過來給他掛在劍上,道:“王爺路上小心。”
他后退兩步,對厲霄微微一笑,后者眼神漸漸轉(zhuǎn)為濃郁的黑,像是在瘋狂醞釀著什么,宋頌總覺得,再過一秒,他可能會在厲霄眼中見到水光瀲滟的景色。
“等我回來。”
“嗯。”宋頌又是一笑,厲霄伸手蹭了蹭他的臉,心中不舍之情越發(fā)濃郁,卻終究是一轉(zhuǎn)身,跨上駿馬,揚鞭而去。
宋頌不受控制的追了兩步,厲揚走向他,道:“皇嫂不必擔憂,皇兄定會平安歸來。”
宋頌點了點頭,一直凝望著厲霄的身影消失,才跟大家道別進了車內(nèi)。
一坐進去,臉上忽然一片濕痕。
被厲霄抱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