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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罷又仰頭在蕭莨的嘴角親了親:“真的哪都不去。”
蕭莨松了手,不再理他,重新趴回床里,哪怕是祝雁停貼過來,黏著他,叫倆人身上的熱汗更多,也沒再出聲。
祝雁停擁著蕭莨,終于安心睡去。
翌日清早,起身用過早膳,一行人出門去往鄰縣災民安置點。
他們到時災民正在領膳食和湯藥,有數千人,分列排隊,秩序尚算平穩,大多數人雖衣著破敗,面色倒都還好。
聽說攝政王來了,人群中一陣騷動,這些底層百姓哪里見過這樣的大人物,當下就都跪了地,戰戰兢兢地磕頭。
蕭莨心知即便叫他們起來他們也不敢,干脆不說,當地的官員領著他去看了災民的住處,和他們用的膳食,又詳細與他稟報了這里的安置情況,眼見著蕭莨的神色平和不少,才暗自松了口氣。
他們先前也是見過成王的,即便那人自立稱了帝,都比不上面前這個攝政王更有帝王氣勢,在蕭莨面前他們總會不自覺地緊張,甚至如履薄冰。
聽官員說完,蕭莨又隨意叫了幾個災民過來,親自問他們。
這些人到了蕭莨面前更是嚇得壓根都不會說話了,支支吾吾半天,一旁的官員看得干著急,直到跟在蕭莨身側的祝雁停開口,溫聲提醒道:“不妨事的,你們慢慢說,不用急,也不用怕,王爺是來幫你們的。”
被他這么一安撫,那些災民果真不再那么誠惶誠恐,其中一位老者代表其他人先開了口,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哭訴他們的日子過得艱難,連年不是水災就是旱災蝗災,還飽受各種名頭的苛捐雜稅壓迫,他唯一的兒子也被官府強行征去做苦役,就再沒回來過,聽聞已死在外頭。
一個人哭,其他人便也跟著低聲啜泣起來,紛紛開始訴苦,祝雁停聽得十分不是滋味,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想象不到,這些底層百姓過得都是怎樣的日子,可他當初幫著祝鶴鳴爭皇位,為的也只是自己的權勢地位,從未考慮過這些人絲毫。
“以后會好起來。”蕭莨鄭重允諾,嗓音低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一眾鄉民又跪了下去,連連與他磕頭。
蕭莨上前,親手將那滿鬢斑白的老者扶起。
又說了會話,蕭莨的親衛過來,低聲與他稟報:“王爺,災民里有個人自稱是先帝身邊伺候過的老人,想要求見您。”
蕭莨的眉頭狠狠一擰:“先帝身邊伺候過的?”
“是,應當是先帝時甘霖宮里的一個大太監。”
甘霖宮的大太監,怎會淪落成了災民?
蕭莨冷聲吩咐:“將人帶來。”
祝雁停聞言也十分意外,待看到人,則更是驚訝,這人他認得,是長歷帝跟前十分得用的一個大太監,卻沒想到今日會在這里見到他。
不單是祝雁停,蕭莨也認出了人,這人名叫洪全,是長歷帝親信之人,從前出入過甘霖宮的,應當都能認得。
那叫洪全的老太監跪倒在蕭莨和祝雁停身前,老淚縱橫:“奴婢、奴婢還以為再見不到昔日京中之人了……”
蕭莨皺眉問他:“你為何會在此地?”
“奴婢本是贛州之人,陛下駕崩之前給了奴婢一個恩典讓奴婢回鄉養老,后頭南邊戰亂,那偽朝廷的賊匪打來,奴婢不得不出逃,投奔了吳州這里的一個遠房侄子,前些日子發大水,奴婢那侄子也死了,獨奴婢一把老骨頭茍活下來。”
恩典之事,祝雁停是知道的,那時長歷帝已經迷迷糊糊,有一回神智尚算清醒時與他提起,想要放伺候他多年的那些老人出宮養老,這事還是他幫著辦的,給那些人發了不少養老銀子,送了他們回鄉。贛州靠近閩粵之地,與偽朝廷屢有摩擦,這老太監若是因戰亂逃來吳州這里,倒也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