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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已經經過處理了,盡管沒有之前骯臟,但是看上去,還是有些惡心,特別是尸體的臉部,既被剝了皮,五官又都被挖出或者剜下。我仔仔細細地近距離觀察了尸體,這個時候,陳凡也找來了尸檢報告。
最終的尸檢報告,和陳凡之前和我說的法醫初步的分析,沒有太大的出入,唯一不同的就是,死者的死因,不能百分百地被確認為腦部遭到重擊。死因分析是個復雜的過程,很多刑事案件,法醫會給出多個可能的死因。
法醫在尸體的體內,發現了迷藥成分。所以,法醫認為死者在死前,可能已經被迷暈,沒有力氣了,腦部遭受的重擊,也未必直接讓死者死亡,因為,死者的全身肌肉非自然緊繃,似乎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法醫給出的一項推論,讓人膽寒:兇手可能在吳青山沒有完全死亡的情況下,挖走了吳青山的眼睛,剜下吳青山的鼻子,還割走了吳青山的兩瓣嘴唇和兩只耳朵,所以死者才會全身肌肉緊繃。
念出這項結論的時候,陳凡下意識地朝自己臉上摸了摸。
人沒有死就毀壞人的面部器官,死者在死前,一定遭受了非常不人道的痛苦。
我皺起了眉頭,從停尸房出來的時候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往外走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回過頭,看到了一男一女,這兩個人,我都無比熟悉。
女的,是我在警校時候的女朋友。
男的,是讓我被警校開除的罪魁禍首。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我突然想起了幾年前,這兩個人從賓館里走出來時候的場景……
第071章 男人,女人
這兩個人的名字,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男的,叫龔元海。
女的,是唐佳,我在警校時期的女朋友,這輩子的第一個女朋友。也是到目前為止的第一個。叫住我的,就是唐佳,我死死地盯著這兩個人,心里陰沉到了極點,我突然看不透唐佳的心,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有勇氣叫住我。土鳥圍號。
龔元海和唐佳并肩站在一起,唐佳的身上,穿著警服,他們朝著我和陳凡走了過來。陳凡搞不清楚狀況,看到唐佳肩上的警銜比他高,還笑面嘻嘻地伸出手要去和唐佳握手,嘴上還問唐佳是不是我的朋友。
唐佳伸手要和陳凡握在一起的時候,我按住陳凡的肩膀,直接轉身就要走。但是唐佳卻大步地擋在了我的面前,唐佳神色復雜地盯著我,我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愧疚,甚至還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
“方涵,我要和你談談。”唐佳對我說。
我搖了搖頭,冷漠地回答:“我和你沒有什么好談的。”
唐佳有些尷尬,欲言又止。陳凡想插話,但是被我一個冷眼阻止了,他站在一邊,鑒定中心里人來人往,但唯獨我們幾個人像被冰封住一樣。我再次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龔元海又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冷冷一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甩到了一邊。龔元海身上西裝筆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這下,鑒定中心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我們身上。龔元海長得很清秀。臉方方正正的,胸前的領帶,系得整整齊齊。
“女人就算了,你也以為你是女人,我不會對你動手?”我揚起嘴角,玩味地盯著龔元海。龔元海扶了扶他的細框眼鏡,嘆了口氣。滿臉歉意地告訴我說,他想讓唐佳把當初沒有對我說完的話說了,無意冒犯。
龔元海表現得非常有禮貌,像極了一個紳士,但也只是像而已,我知道。他的歉然,全都是在做樣子,裝給唐佳看的。我能看穿,唐佳和陳凡卻看不穿,陳凡走到我的身邊,低聲勸我有話好好說。
而唐佳,更是直接有了點小脾氣。她大步走到我的面前,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方涵,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我瞇起了雙眼:“我怎么樣?”開口的時候,我舉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唐佳的臉上,手慢慢地往下滑,眼看就要到她的胸口了:“是這樣?”
唐佳沒有躲,只是肩膀都氣得顫抖了起來。龔元海按捺不住了,他一步跨過來,要按住我的手腕,只是,我輕輕一抽手,龔元海抓了個空。我退后了幾步:“你真的以為我會動她?放心吧,我不碰骯臟的女人,她是你的。”
我轉過了身,帶著陳凡朝鑒定中心的大門去。龔元海在我的背后喊:“方涵,感情不能勉強,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和唐佳都不希望看到你自暴自棄,你在警校有污點,但是只要肯改,大家都會原諒你,你不要再和羅峰走得那么近了!”
龔元海的話,讓我停住了腳步,陳凡詫異地盯著我,愣愣地問了我一句:“涵哥,你是警校生?”
我的嘴角帶著些苦澀,龔元海的一句話,讓很多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盯著我,這種目光,在我離開警校的那天,也感受過。龔元海一直都是個心機很重的人,他的城府深到,能騙過所有人。
我依然知道,他是故意這么大聲喊的,為的就是讓我難堪,也是說給他身邊那個女人聽的。果然,我聽到了唐佳詫異的聲音,她在問龔元海我是不是真的跟羅峰走得很近。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已經大步地離開鑒定中心,回到了陳凡的車里。
陳凡上了車之后,沒有開車。他的手握著方向盤,但看我陰晴不定的表情,他也不敢來和我說話。沉默了很久,外面突然飄起了的細碎雪花,冬天馬上要過去了,這場雪,將是京市的最后一場雪。
“方涵哥哥,那個人是壞人。”小鬼坐在車后座,突然對我說。小鬼說的是龔元海,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笑著摸了摸小鬼的頭。我問小鬼為什么,小鬼說那個男人惹我不高興了,所以是壞人。
小鬼讓我露出了笑容,陳凡也在這個時候提起勇氣,問我是怎么回事。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時候,陳凡馬上又改口了。他尷尬地說,他只是隨口問問,如果我不想說,他就不問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離開警校的那一天,天上也飄著小雪。”我說。
陳凡有些激動,我也不知道他在激動些什么:“涵哥,你真的是警校的人!難怪你會這么厲害,法醫學,痕跡學,犯罪心理學,你什么都懂!”但很快,陳凡把激動的情緒收了起來,他問我為什么會離開警校,還有那兩個人是誰。
提起這兩個人的時候,我的語氣又冷了下來:“男的叫龔元海,女的叫唐佳,唐佳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和我同一屆,主修痕跡學,龔元海比我大幾屆,我上警校的時候,他已經是警校的研究生了。”
我扭過頭,有些嘲諷地問陳凡:“你覺得龔元海主修的什么?”
陳凡搖了搖頭,我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犯罪心理學。”
盡管很不愿意承認,但是龔元海的確精通犯罪心理學的研究,精通到曾經的我一步一步地踏進圈套里,無力為自己辯解,也沒有人相信我說的話。我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施害者。
離開警校之后,我幾乎沒有再關注過警校和這兩個人。我只聽說,唐佳如愿以償地進入了警隊,前途暢通無阻,而龔元海,如今已經任職一個大學的心理學副教授,前程似錦,在學術界小有名聲,也經常會參加一些犯罪嫌疑人心理分析的案件偵查會議。
和他們相比,我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是一個社會上的小混混而已。
我盯著車窗外,陷入了回憶里去。
我聽到了很多人的嘲笑,聽到了很多嚴厲痛罵我的聲音。
陳凡的話,把我拉回了現實,他問我為什么龔元海說我在警校有污點。
我沒有對陳凡細說,或者說,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我只問陳凡:“我被警校認定為一個盜竊犯,差點去坐了牢,你信嗎?”
陳凡猶豫了很久之后,才搖頭說他不信。只是,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著我,聲音也有些底氣不足。我一眼就看穿了陳凡的心思,在他眼里,我絕非什么善類,因為我和羅峰走的很近,也威脅過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