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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天陰,他應該留下沈凌川。
這場雨已經下一夜了,天色暗沉,雷電交加,仿佛要把天空震裂,小雨已經變成暴雨,極為駭人。
華姨紅著眼睛上來了,“老二啊,老爺子來了,下樓看看吧。”
顏南穿好衣服下去時,沈老爺子正在窗邊望雨,從側臉望去,那張臉充滿了憂愁。
消息遲遲不來,沈家人一個個像丟了魂一樣坐在沙發上,時不時老二會給沈凌川打個電話,一直在關機中。
早晨七點,窗外黑沉的更厲害了,豆大的暴雨噼里啪啦的拍在玻璃上,偌大的客廳一片死寂,每個人面色凝重,心慌意亂。
“我要去找他。”顏南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我們要等墜毀的地點究竟是在哪,也許大哥很幸運,會……”沈老二話未完,趙平推門進來了,渾身淋透了。
“大哥怎么樣?”沈玥忙上去問。
趙平低下了頭,失望的表情已經說了答案,“幸存者一百四十五人,死者五人,重傷十五人,輕傷六十三人,失蹤三人。沈董……聯系不上,死者當中有兩名不確認身份,官方讓我們沒接到消息的去認領。”
沈老爺子一聽,腦袋一沉,一下子摔了,好在老管家及時接住了他,沈老二沖過去將老爺子扶到了沙發上,沈老爺子腦袋昏昏沉沉的,搖了搖頭。
“我不能……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大哥……”沈玥眼淚又掉了下來。
顏南頓時臉色蒼白,很驚慌,很無措,“不是說……還有失蹤的嗎?他不會出事的。”
“我也希望如此,只是官方說,失蹤的人存活率幾乎為……零。飛機墜毀的位置是叢林與大海的連接處,附近全是礁石和大山。我怕……沈董……”趙平沒有說下去,嘴唇開始抖動。
“位置在哪?我要去找他,他不可能出事。”顏南通紅的眼睛透著堅定。
沈煜川緊蹙起眉心,念叨,“顏南說的對,大哥肯定沒事,我不相信他會出事。”
“不是說去認領嗎?我去。”沈玥哭著說,“我相信死者里一定沒有大哥。”
“我已經讓人去了。”趙平說,他身子是濕的,地上已經落了一攤水。
“不是有沒受傷的嗎?幸運人中沒有大哥嗎?”沈玥問。
“其他人已經都確認了身份,沒有沈董,只有兩名死者不確認,還有三名失蹤人口。”趙平邊說邊皺眉。
雷聲滾滾,閃電閃的更厲害了,籠罩著屋子里一群傷痛欲絕的人。華姨一直躲在廚房里聽,邊聽邊擦眼淚,最后去了三樓的一個臥室,是沈家夫婦原先的房間。
她跪在了夫婦的照片面前,哭著說:“沈先生,夫人,你們不能眼睜睜看老大走啊!你讓我們在世的人怎么活啊!”
顏南回臥室開始收拾進山的必備品,他不相信沈凌川會死,一點也不信!
他要把他找回來!要找回來……
顏南一看到床頭的手表就掉了眼淚,他很討厭哭,他喜歡笑,他覺得只要笑起來,生活中所有的不幸將消失掉。
他要笑,凌川會沒事的。
顏南抖動的嘴唇扯起笑容,笑著笑著就又哭了,“凌川……”
說好的帶我去歐洲的……
“南哥,南哥,來消息了。”沈玥沖進了屋,“死者中沒有大哥。”
顏南松了口氣,同時又被一股無形的恐懼壓抑著,“好,我這就去找他。”
“我也跟你去。”沈玥哭著說。
“玥,你在家照顧爺爺,爺爺年紀大了,王爺爺自己不行,你得留下。”顏南說著背上了背包,環視了一圈他們的臥室,抬腳走了。
樓下的人看他下來,趙平說:“顏先生,官方的人已經在搜救,我們在家等著就可以了,你去的話,太危險了。”
“我一分鐘也等不了。”顏南說。
沈老爺看了過去,閃電把顏南的臉照的慘白,眼角還帶著淚痕,“孩子啊,聽爺爺的,現在雨這么大,你去只會增加我們的擔心,再等等,官方的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我的孫子找回來。”
他去看趙平,“趙平,去聯系,給官方施加壓力。”
“是。”
等待是煎熬的,一天,兩天,三天,四天過去了,有那么一刻,顏南覺得死亡近在咫尺,它的氣息把他的心吹的冰冷,讓他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