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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他戴著Beta的面具生活,因為家庭變故對信息素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難以認同。他不認可自己Alpha的身份,甚至產(chǎn)生了強烈的逆反心理,以能聞到信息素、會受其影響而羞恥。
尤其在唐柊離開之后,這種想法愈演愈烈,到了不得不接受治療的地步,后來在學(xué)校心理咨詢室以及醫(yī)院心理科的幫助下,才慢慢走出這個病態(tài)的誤區(qū)。
心理醫(yī)生們愛追根溯源,尋找心理疾病的誘因,最終找到的因素就是那場大雨中堪稱慘烈的分手。
他們一致認為,如果林玉姝那些關(guān)于“信息素是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的灌輸潛移默化中給他滲透了扭曲的訊息,那么唐柊分手時說的那些話便是一個引子,當(dāng)年企圖用“我是Alpha”留住唐柊的舉動便是火上澆油,將他長久以來壓抑的憤恨和自卑悉數(shù)引爆。
烈火燎原,燒心灼肺,余燼時至今日仍飄在空氣中,哪怕已經(jīng)決定妥協(xié)接受,這無關(guān)情愛的恨仍存留心底,再難消除。
可是就在剛才,他親自驗證并推翻了長久以來的堅信的東西,他的那些恨突然缺了支撐、沒了落點,變得十分不講道理,甚至有些荒謬可笑。
與此同時,又有另外一種更劇烈、更持久的恨蔓延上來,不僅造成了生理上的刺痛,還桎梏了他的腳步,讓他只能坐在這里,不敢面對唐柊純澈如初的目光。
他恨自己心盲眼瞎,沒能繼續(xù)的學(xué)業(yè)、與社會脫節(jié)般的天真、磕磕絆絆的英語、粗糙的雙手、手臂上的傷痕……每一樣都是擺在他面前的線索,他卻到今天才將它們串聯(lián)起來,拼湊出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作為一個自分化起就處于弱勢地位、需要保護的Omega,唐柊的腺體第一次損壞是在十五歲那年,加害者是他的親生父親。
尹諶從未聽他提起過這件事,只能從數(shù)度將他驚醒的噩夢、簡短的手術(shù)報告,還有那個宛如失心瘋的女人的言語中,勉強窺探到一段模糊的畫面——
潮濕的衛(wèi)生間,逼仄的墻角,Alpha喪心病狂的掠奪,激烈的反抗掙扎,最后是為了自保又念及親情,無可奈何刺向腺體的一刀。
這種事已經(jīng)唐柊不是第一次遇到。他曾經(jīng)被幾個Alpha圍堵到被動發(fā)情,試過一盆涼水迎頭澆下無效,最后僥幸逃脫,因此清楚地知道碰到這種事一旦跑不掉就只能任人宰割,那一刀是他被逼到絕境做出的選擇。
后來他學(xué)會遮掩,盡量低調(diào),上Beta學(xué)校既是為了減輕家庭負擔(dān),也是為了自保。
一個出身貧寒又過分漂亮的Omega,對別人而言普通的生活對他來說猶如踩在刀尖上,理應(yīng)最安全的家也無法給他帶來庇護。
好不容易等到天降報應(yīng),與禽獸無異的父親因為濫交得了臟病住院,家里的錢流水一樣往醫(yī)院送。
他知道這是個無底洞,就算這次治好下次還會復(fù)發(fā),禽獸之所以被稱為禽獸,因為它從骨子里就是壞的。
他終于自私了一回,為了不再度陷入孤立無援的恐慌,也為了自己和奶奶的將來,哭鬧著不讓賣房子救父親,結(jié)果招致了周圍鄰居以及同學(xué)們往后數(shù)年的鄙夷與嘲笑。
再后來,他遇到了一個人。
在他眼里,那人是天上的星星,是長夜里的燈火,是他艱難困苦的生命中唯一的向往。
為了和那人在一起,他努力學(xué)習(xí)、積極面對生活,想著終有一天能不用掩飾偽裝,和那人手牽著手站在陽光下,日子不用多么富裕,安心、安定就好。
就在這個時候,他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