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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把照片貼在心口,眼淚像找到了一個口子,終于流了下來。楊帆哭著問何小飛,為什么每個人都要離開他,又哭著求他千萬不要離開。
那一晚,何小飛的心揪痛著,失眠了。
六月早早地入了梅,梅雨時節悶熱潮濕,時大時小的雨下得沒完沒了,用手指一抹玻璃窗,滴滴答答的水珠就會成串滾落下來。這糟糕的天氣攪得每個人都蔫蔫的,像是墻壁上突然生出的霉斑。
楊帆更是沉默寡言,遇難者名單出來了,上面有他姑媽。
這幾天看他都請假沒去,晚上看完新聞列隊回宿舍時,張潦會有意無意地落在隊伍最后,多聽顧超說幾句話。
兩人的手背蜻蜓點水地碰下,對視的目光卻仿佛能化成水。過去還沒感覺,現在顧超看頭頂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只覺得像是布下了天羅地網,想牽一牽手都那么難。
顧超暗落落地勾了下張潦的手指說,“楊帆還好吧?”
“好不到哪里去?!睆埩嗜鐚嵳f。
顧超嗯了一聲,想到他的小閻王曾經歷這么多親人的離世,見四下無人,偷偷摸摸地跟他十指相扣。
兩人的手指沒有縫隙地交纏在一起,緊緊地攥著,像是彼此貼合的心。
顧超撞了下張潦肩膀說,“你安慰安慰,楊帆不是挺喜歡你?”
“不好?!?
“為什么?”顧超側臉看著他。
“我只安慰你。”
顧超哦了下,臉一下子紅了,低頭像是抿了下嘴。
窗外細雨綿綿、霧靄重重,空氣里濕度很高,顧超只覺得心口也跟著濕潤起來。他像想到什么似地,松開手指說,“對了,明天我休息。你把干不了的衣服放在臉盆里,我會拿走。宿舍里有取暖器,烘干了我給你放回來。”
黃梅雨季最煩人的就是衣服洗了晾不干。
張潦看了他一眼,搖頭拒絕了。
顧超撇了下嘴說,“這是命令。你要不愿意的話,我就把你們一宿舍的內褲都拿去烘?!?
“…”
張潦拿他沒辦法。回宿舍的路一下子就走到了盡頭,顧超此時恨不得活動室和宿舍之間隔著萬水千山,他舍不得放張潦回去。
兩個人同時在拐角處停下了腳步,顧超看著張潦說,“昨天我值班,監控里看到你把被子踢了?!?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音量輕了不少,顧超說,“我好想馬上過來幫你蓋好啊…”
兩個人對視著,瞳孔里滿滿都是彼此,顧超是什么意思,張潦很清楚。因為張潦發現自己也是這樣,除了想抱他親他,還想在寂靜的夜擁他入睡。
顧超值班的夜,他總舍不得早睡,每每熬到實在撐不住才閉上眼,張潦看著監控閃動的紅點,知道在監控另一頭有個自己喜歡得不行的小菩薩。
“要不要去我宿舍拿東西?”顧超小聲問。
張潦無奈地搖搖頭,兩人偷偷摸摸去過一次宿舍,路上正好碰到蔣云峰,不安全。
“哦,那我回去了啊?你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