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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跟顧超很投緣,蔣云峰上班去,小姑娘就一刻不離地跟著他,恨不得黏在顧超身上做條小尾巴。
開春以后,陽光一天比一天暖,吹面不寒楊柳風(fēng),空氣中混合著泥土、青草還有花的香味。操場上學(xué)員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在跑步,顧超和蔣亦欣躲在樹下跳皮筋。
“馬蘭花、馬蘭花,馬蘭開花二十一,
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皮筋一頭綁在樹干上,一頭套在顧超小腿上,小姑娘振振有詞地念著口訣,腳下靈活地跳著。欣欣跳了會兒,又指手畫腳地要教顧超腳法,顧超笨拙地蹦來蹦去,直到被皮筋絆倒在地,一大一小笑成了一團(tuán)。
不遠(yuǎn)處,晨跑結(jié)束了,各個班正三三兩兩地在原地休息,張潦沉默地看著顧超的方向。
“哥哥,左邊點(diǎn),我摘不到?!?
跳完皮筋,小姑娘又放肆地騎到顧超肩上去摘枝頭粉/嫩的桃花,蔣亦欣摘了幾朵拿在手上,又調(diào)皮地摘了朵桃花夾在顧超耳朵上。
顧超笑著一把將欣欣拎下來,托著她的胳肢窩轉(zhuǎn)起圈來,轉(zhuǎn)得小姑娘都快飛起來了。
兩個人的笑聲就像春天里夾岸盛放的群花,天真而爛漫。
張潦失神地看著顧超,耳邊恍恍惚惚地傳來一聲聲不絕的呼喊。
“欣欣!”“哥哥!”
“欣欣!”“哥哥!”
…
“她倆那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jì)吧?”耗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張潦身旁,低低地壓著聲音說。
張潦沒有回應(yīng),像是沒聽到一樣,雙耳都被那一聲聲呼喊灌滿了。
是差不多這個年紀(jì)。
豆蔻年華,再過幾年會走向花季、又走向雨季。只是所有人都在長大,或都在老去,而她們的生命卻戛然而止,再也沒有未來。這欣欣向榮的人間消失了兩個女孩的名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是他的妹妹,小名叫星星。
顧超帶著欣欣玩了一天,食堂里吃了晚飯之后蔣云峰來接女兒走了,臨走前他若無其事地問了顧超一聲,“最近有收到犯人的舉報信嗎?”
“沒啊峰哥,怎么了?”
“沒事隨口問問?!?
蔣云峰隔一段時間就會例行問下,他鎮(zhèn)定自若地牽著女兒的手走了出去,心里卻如擂戰(zhàn)鼓,腦海中反反復(fù)復(fù)地回放著那通神秘的電話。就在常磊出事的前幾天,他接到一個電話,號碼是臨時電話卡,聲音用了變聲器。
那個電話讓他干兩件事情。
一是調(diào)整下墻頭釘子的位置,調(diào)整到成人后腦勺的位置;二是把攝像頭轉(zhuǎn)到看不到釘子的角度。
“你是誰?我為什么要聽你?”蔣云峰反問道。
電話里那個沉悶的聲音說道,“獄警受賄該判幾年刑,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想想你老婆,想想你女兒,再想想每個月20號是誰去嘉海二院幫你老婆配藥?”
蔣云峰冒了身冷汗,這幾年他確實(shí)做錯了事情,走上了歪路。常磊關(guān)押進(jìn)雙橋未管所的那年,蔣云峰老婆由于系統(tǒng)性紅斑狼瘡并發(fā)腎炎,明顯腎功能衰竭,生病前她是造紙廠的下崗女工,沒有醫(yī)保,這幾年患病已經(jīng)耗盡了這個家庭的積蓄,而現(xiàn)在將近二十多萬的換腎費(fèi)用簡直是滅頂之災(zāi)。
就在這時,有個人拿著現(xiàn)金幫他付了所有費(fèi)用,還聯(l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