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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潦一聲不吭地拿起桌子上的凍瘡膏,擠了一坨在手心,搓了搓,抹在顧超紅腫粗大的手指上,一下下輕輕地按摩著。
刺痛的感覺激得顧超眼角通紅,他抽了抽手說,“張潦,我自己來。”
可手指卻被張潦死死地捏著,一根都抽不出來,刺痛的感覺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逐漸升高的溫度。
顧超終于放棄了,開口說道,“你那個林哥跟你說了是嗎?不用可憐我,沒什么值得可憐的。”
“你問我為什么回來?其實我也不知道,但雙橋是我呆過最久的地方。我媽媽去世得很早,爸爸欠債,從小跟著他東躲西藏,你讓我別回雙橋,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顧超的手指終于被張潦松開了,少年修長的手指又輕輕搓著自己的耳朵,兩個人面對面,張潦低低地說,“今年這么冷,小心耳朵也凍住。”
空調的熱風吹著,吹得顧超面紅耳赤,他的心弦動了動,自從媽媽去世后,似乎很久沒人對自己這么溫柔過了。
張潦低低地說了句“對不起”,松開了顧超紅得透血的耳朵。
兩個人并排坐著,監控器里各個班級都熄燈睡覺了,張潦抽出凍瘡膏盒子里的說明書,將它裁成個正方形,幾番對折翻轉靈巧地折出了四葉草。
“顧警官,沒媽的孩子像根草,不過你的是幸運草。”張潦把四葉草放在顧超掌心,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監控器里的時間一秒秒地跳動,最后顯示出一排零,張潦俯過身抱住顧超,說,“新年快樂,小菩薩。”
顧超整個人愣住了,任由張潦抱住他,兩人似乎抱了很久很久,因為這個溫暖而踏實的擁抱橫跨了新舊兩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后,張潦一整晚沒睡,他用手指摸索著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正字,想著顧超說他也睡過這張床。
第17章
天臺
跨年夜之后,張潦和顧超之間又熟絡了不少,兩人像是砂鍋上煮著的粥,用文火慢燉著、燜著,煮得咕嚕咕嚕地冒起小氣泡。顧超是真的很開心,發自內心地,張潦對于他而言,似乎是這輩子第一個彼此相互信任的人。
顧超沒拿張潦當犯人,他拿他當朋友、當兄弟。
兩人默契到只要顧超在背后勾一勾手指,張潦就會跟著他沉默無言地穿過樓道,趕在熄燈前找個地方說幾句話,最后互相道一聲“晚安”。
顧超值班的晚上,他在監控器里總會格外留意三班靠門的上鋪,但那時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種關心似乎已經超出了朋友與兄弟。
某天夜里,顧超來到三班宿舍時,下垂的手指間還夾著根香煙,他平時不常抽煙,但別人敬的香煙還是會收下抽幾口。張潦跟在顧超身后,看他夾著香煙的手指不安分地翹上翹下。
兩人停在了教室門口,皎潔的月光灑進來,黑板上還留著老師白天講課的數學題,整整寫了一黑板。
顧超靠在門框邊,拿起香煙吸了幾口,在煙霧中羞赧地說,“不好意思我抽幾口啊,這煙還挺貴。”
他像是怕人經過,時不時左右張望著漆黑的樓道,顧超長相本來就正氣,此刻東張西望的樣子像是個偷干壞事的好學生。
張潦手插兜站在顧超對面,偏頭說道,“顧警官,借我抽抽。”
“那可不行,你還沒到十八歲呢。”顧超笑瞇瞇地說,“叫聲哥聽聽。”
張潦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一臉不愿意。
顧超吞吐著煙圈,若有所思地說,“你才十六,還兩年才到十八歲呢,到時你就從這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