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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見室不大,統共只有兩個座位,透明玻璃和不銹鋼欄桿把里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只有一根電話線把它們串聯起來。根據規定,獄警要對見面內容實行實時監控,于是又拉出了一根電話線給值班獄警聽。
“祥子,你去歇會兒,等下我替你?!?
顧超拍了拍值班小伙子的肩膀說,心想我倒要聽聽你跟你哥聊些什么,只是兩人還沒來得及換班,會見室的外門就被人推開了。
今天氣溫很低,門一開帶進來一股寒氣,只見來人穿著件羊絨大衣,圍了條灰黑相間的圍巾,鼻子上架著的眼鏡由于冷熱溫差蒙上了一層霧氣。
是很斯文的模樣,只是等到他轉過身摘下眼鏡擦拭時,玻璃窗內的顧超一下子刷白了臉。
等林北堂帶上眼鏡后,兩個人隔著玻璃對望著,誰都沒有動。
“顧警官?”張潦看了兩人一眼,皺起眉叫了聲。顧超呆滯地應著,嘴巴里不知道說著什么,最后招呼也沒打就落荒而逃了。
林北堂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了電話機。
“過得還好?”
“嗯?!睆埩拭嫒绯了?,顯然心不在焉。
“你托我的事也都辦好了?!?
“謝謝林哥。”
林北堂玩味地看著張潦冷冰冰的臉,開起了玩笑,“怎么?看見我不開心?”
“不是?!睆埩实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時盯著林北堂問道,“認識?”
林北堂笑笑說,“那時候住過一間宿舍,真是沒想到。”
顧及到有人在實時監聽,林北堂話留了半句沒說完,真是沒想到,沒想到顧超還會回來。探視時間只有半個鐘頭,兩人竟這樣沉默無語地對視著,也不知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林北堂開了口。
“有人那時候被當軟柿子欺負,洗完澡沒衣服穿,大冬天兜頭一盆冷水,開飛機、開摩托全玩過,更慘的還有星星點燈和紅燒排骨,你去看鎖骨那塊,肯定還有個煙燙的疤?!?
林北堂注意到張潦握緊了拳頭,識相地閉了嘴。身后的獄警敲了敲桌子警告,無關緊要的少說。林北堂說的都是牢頭獄霸或者獄警整人的行話,讓人學飛機站,把人當摩托騎,滴蠟油、用煙頭燙,諸如此類的手段還有很多很多。
張潦沉默著,狹長的眼尾透著寒氣,抬頭時眼神凜冽,他握緊電話機問道,“那林哥有參與嗎?”
林北堂輕笑了兩聲,扶著眼鏡說,“有句很俗的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天不是顧超當班,張潦從會見室回去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他想到自己惡狠狠地說,說這里該是地獄,說對待犯人該拳打腳踢,說該用電警棍該把杯子砸在犯人頭上。
他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顧超通紅的雙眼和顫動的指尖,那一聲聲“小菩薩”顯得格外諷刺。
張潦一拳砸在墻壁上,力氣大得關節通紅。
顧超沒有失蹤,他只是一個人呆在宿舍里,餓過了飯點,胃又可惡地開始抽痛起來。林北堂出獄后改了名,也因此顧超看到名字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這段黑暗的時光已經被塞進垃圾袋里打了個死結,裝進垃圾桶、運上垃圾車,最后被深埋在垃圾場,腐爛發酵。只是當看到林北堂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