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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超走到門口替他們指了指方向，兩個男生道謝后勾肩搭背地走了。兩個人走在陽光下，寬大的校服松松垮垮地穿著，一路有說有笑，似乎在說考試成績，又似乎在說隔壁班的女生。

是那樣無憂無慮的青春，他們或許最大的煩惱僅僅是考試落后了十名，或是被隔壁班女生拒絕了。

顧超看著兩人的背影走了神，他的眼尾耷拉下來，雙眸沒了光亮，似乎有些難過，這樣的青春，顧超沒有經(jīng)歷過。

他的媽媽很早就過世了，爸爸是個酒鬼加賭徒，貧窮和饑餓一直糾纏著他，如影隨形，無論他怎么努力都擺脫不掉，而胃就是在那個時候弄壞的。

顧超對于那天的記憶至今仍是模糊的，他已經(jīng)忘了是怎么去書店偷的東西，又是怎么被人打被人罵，被人送進(jìn)了警察局關(guān)進(jìn)了少管所。

而所有一切的源頭，似乎只是想在開學(xué)第一天體體面面地去上學(xué)。

顧超有點(diǎn)難受，而當(dāng)他回過頭看見張潦時，心里更加難受了。

這個少年本來也該和他們在一起，穿著好看的校服，和同學(xué)勾肩搭背、嬉戲吵鬧，他偶爾也會上課偷偷睡覺，但他的成績一定很好，次次名列前茅。

顧超看過張潦的檔案，他的家庭條件不差，父母也很恩愛，會是個很好的孩子，只是那場車禍讓他失去了至親，也失去了好好活著的決心。

等顧超回過神來時，他已經(jīng)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張潦對面，張潦修長的手指剝開費(fèi)列羅的糖紙，把一整個巧克力球塞進(jìn)了顧超嘴里。

顧超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下，他努力地抿著，濃郁的甜味在嘴里化開，帶著小粒的堅果，直到吃到最里面的巧克力球，一直甜到了喉嚨口。

兩個人沒有說話，張潦攤平金箔紙，手指靈巧地疊著捏著，少年的手腕很漂亮，尤其是轉(zhuǎn)動時那個突出的骨頭。

顧超好不容易把費(fèi)列羅吃了下去，帶著一嘴甜味說，“折什么呢？”

張潦沒說話，不一會兒一只金色的小兔子站在他手心。其實(shí)顧超不知道，他進(jìn)門的那瞬間眼睛紅得像只小兔子。

顧超輕輕地接過小金兔，手指小心地捏著它的長耳朵，“真好看啊，沒想到你這么會折紙?！?

“下次再給你折。”

顧超想了想看著張潦說，“你想回去上學(xué)嗎？人生還這么長，別放棄自己。其實(shí)你努力一點(diǎn)，可以減刑趕上高考，實(shí)在來不及就高復(fù)一年再考，你這么聰明，成績這么好，肯定能上一所好大學(xué)的。上了大學(xué)，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的。”

張潦沒有說話，他滿腦子都是那張舊照片，都是照片上那個羞澀拘束的少年，都是那天他說“有的人或許進(jìn)來的時候是垃圾，但他出去了會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張潦有一種沖動，想抱一抱顧超，但他沒有。

“張潦？有在聽我說話嗎？”顧超叫了他一聲。

“嗯?！?

顧超又接著說，“我知道你沒有親人了，但你可以把我當(dāng)你哥哥，你愿不愿意？”

外面?zhèn)鱽砹舜蟀蛙嚢l(fā)動的轟隆聲，顧超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時表情應(yīng)該是很真誠的，也是令人難以拒絕的。

但張潦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了三個字，“不愿意?！?

第15章

羊肉

雙橋收押的是年滿十四歲、未滿十八歲的未成年犯，除卻年滿十八歲余刑在兩年內(nèi)的，其余到時候都要轉(zhuǎn)監(jiān)，也就是說一個人至多在雙橋呆六七年。這么多年物是人非，顧超進(jìn)過未管所的事情，除了雙橋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