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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由你決定。”
付菱青不想再浪費時間,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沒理會鐘歷高的大喊大叫。
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于鐘遠螢。
付菱青言簡意賅地告訴她:“鐘歷高患了癌癥,想要見你,去或不去,看你自己。”
鐘遠螢抿了抿唇,沒說話。
盡管她什么都沒表現出現,付燼也很快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勁。
當天夜晚臨睡前,屋里只余下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暗朦朧。
付燼將她抱入懷里,下巴輕輕摩挲她的發頂,聲線低低落落:“阿螢,我擔心你。”
“我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你可以說給我聽嗎?”
他極少會問這樣的問題,因為知道得不到什么有效回應,從小到大付家出了什么事,和他有關或者無關的,都只會告訴他沒事。
包括付菱青生過一場大病被送去美國治療,所有人都告訴他不需要擔心。
這些人一直希望他走出自我世界,接受外界,卻又出于擔心他的心理問題,斬斷他與外界些微的關聯。
而且這樣的行為變成了一種潛意識的習慣,不管他的病是否痊愈,能否幫上忙,很多事情他連知曉的資格都沒了。
“鐘歷高得了癌癥,想要見我。”
鐘遠螢將臉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地。
她有很多情緒腐爛在心底也不太愿意和人說,知道會得來很多安慰的話,譬如“看開點吧”“以后就好了”“別想太多”等等。
愈是這樣,她反而愈不想露出傷口給人看。
她現在心情復雜,只是因為鐘歷高這三個字勾出太多不好的記憶。
“付燼,”鐘遠螢哽了哽,“我不想見他。”
她覺得付燼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他的感情純粹而直接,愛意、欲念、擔憂和害怕,幾乎所有的心緒都能明白清楚地讓她知道。
和他的懷抱一樣令人心安。
付燼會自我懷疑,她會猶豫猜疑,偏偏他們能彼此達成信任的契合點。
鐘遠螢第一次有了傾訴過去的念頭:“我媽媽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給鐘歷高,可她沒得選。”
“她懷著我的時候,還要踩單車去找他回家,不然他在外面喝醉都不回來。”
“媽媽臨終前囑咐我要聽他的話,不要惹他生氣,大概是我被他丟下,沒人照顧我,我那時還太小。”
鐘遠螢伸出右手給他看,好似小孩子在告狀的語氣,“這里以前有個印跡的,現在看不清了,是鐘歷高拿煙頭燙的,手心手背都燙過。”
話音平淡輕松,似乎當年那個被燙得手起血泡,表皮燒焦灼爛的小女孩不是她。
付燼聽得心頭一沉,將她的手握入掌心,忽然想起她小時候對他說過“抽煙的男人一點也不好看,你以后還是不要抽煙了”的話。
原來是因為這樣。
兩人一夜未眠,鐘遠螢說了很多的話,付燼緘默地聽著。
直至天光微亮,情緒終于累積到頂點,鐘遠螢哭了起來,眼淚不斷往下落,用手背抹著淚水。
“你問過我為什么不畫漫畫了,當時我沒答,其實我畫不了了,畫不出來,也不想再畫了......”
哭腔從細碎的嗚咽不斷放大,哭到聲音聲音嘶啞,幾乎用盡全身力氣。
付燼咬緊牙關,感覺到懷里姑娘的眼淚洇濕他胸前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