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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肝腸寸斷,她尖叫一聲飛撲過去,將那些地上的碎片一點點撿起來,和舫卻仍不放過她,揪住衣衫將她拎起,吼道:“剩下的銀票呢,快給我交出來!”
“呸!”程惜惜恨恨的淬了他一口。
和舫側頭躲避,用力將她一把拖過來,雙目赤紅狠戾無比,“藏在身上了是不是,你交不交,不交我直接動手了!”
程惜惜彎下腰死死護住荷包,厲聲道:“想要搶我的銀票,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和舫狠狠鉗住程惜惜的雙臂往外一拉,喀嚓一聲之后,她肩胛一陣劇痛,卻死死咬住唇一聲不吭,仍舊弓著腰不肯松手。
暴怒之中的和舫,這次似乎是下了狠心,拉開她垂下來的手,另一只手疾如閃電,扯下她腰間的荷包,直接用力撕開,里面的碎銀銅板嘩啦啦四下散落,他毫不理會,翻出夾層中的銀票,又幾下撕成了細碎的小片。
程惜惜慢慢直起身,木呆呆的走到墻壁邊,側著身用力將肩膀撞向墻壁,只聽喀嚓一聲,脫臼的肩胛骨接了回去,她像受傷的小動物,慘烈嘶吼,如旋風般撞向和舫。
和舫不躲不避,被她撞得接連倒退,碰到后面的矮凳,踉蹌后退幾步倒在軟塌上。
程惜惜神情中帶著狠勁,緊抿著唇飛撲過去,揮拳劈頭蓋臉砸向和舫,他格手阻擋,狂怒道:“程惜惜!你發什么瘋,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氣!”
程惜惜手下不停,咬牙切齒的罵:“我發什么瘋,你大爺的混賬東西,你憑什么撕毀我的銀票房契!”
和舫一聽,怒意更像是出籠的猛獸怎么都關不住,他緊抓住她砸下來的雙手用力一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吼叫道:“你的銀票房契,你大爺的,什么是你的,你出賣我一次又一次,你有臉說是你的!”
程惜惜被壓得動彈不得,漲紅小臉死命掙扎無果,干脆直起身子一頭撞在和舫的頭上,他痛得悶哼出聲往后仰倒,拖著她一起滾到了地上。
程惜惜甩了甩眩暈的頭,對準和舫的臉又是一拳,他側頭偏開,拳頭擦著眼角而過,白皙的肌膚瞬間一片通紅。
“你的女人來找我麻煩羞辱我,送銀子來讓我離開你,你惹的桃花債找到我頭上,我還沒跟你算賬,你還惡人先告狀!”
兩人忘記了拳腳功夫,像是困獸那般一邊打一邊罵。
“我哪里來的桃花債,我只見過她一次,還明明白白拒絕了她。”
“你娶誰跟誰議親關我屁事!把我拖進去就休怪我不客氣!”
和舫眼角火辣辣的疼,程惜惜下了狠心跟他拼命,他始終有所顧忌只抬手抵擋,不曾出手還擊。
身體上的痛遠遠不及程惜惜這句話帶來的痛,他耳朵嗡嗡作響五內俱焚,“程惜惜,你大爺的你沒有心!你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就一點不在意么?一點都不在意我么?”
程惜惜吼回去,“我在意你大爺!你揣著糊涂裝明白,你睜大你的狗眼瞧瞧外面那些守衛,沒日沒夜守著我跟著我,我是犯人么,我犯了哪門子的罪?”
“你與前朝余孽有牽扯!不是我,你能安然無恙走出大牢,你是不是想圣上派人來守著你?你以為你那些雕蟲小技能騙得過圣上的鐵血親衛?”
程惜惜心里一驚,卻仍破口大罵,“哈哈,你送我進大牢再放我出來,我還得感激你是不是?前朝余孽,你和氏不是前朝舊臣?站在朝廷上的官員,大半數拜過前朝天子,周家今朝坐擁天下,以前不也是照樣得對前朝余孽俯首叩拜!”
和舫驚得臉色發白,大聲壓住她的怒罵,“你個小混賬!”
“你個老混賬!你們都是他大爺的混賬王八蛋,朝堂大事把我一個小娘子扯進去,簡直羞死你祖宗先人!我都窮得快凍死餓死,你還跟我說什么前朝后朝,我呸!”
和舫閉上眼推開程惜惜,深深的疲憊與乏力像潮水般襲來,他輕聲道:“程惜惜,你明白的。”
程惜惜肩胛鉆心的痛,累得氣喘吁吁卻仍喃喃罵:“我明白你大爺啊。上次你問我為什么不相信你,你是官我是你們眼中的匪,我該怎么相信?
你有家族親人,有身不得以,心懷家國天下黎民百姓,可我呢,我自小居無定所四下流浪,只有賤命一條,可我還是想好好活著啊,所以我會竭盡全力去爭取,無論有沒有機會都一樣,我賭的是命,你敢嗎?!”
和舫只覺得胸中痛意翻滾,濃濃的哀傷包裹住他,側頭看著按住肩膀的程惜惜,片刻后澀然道:“我也會竭盡全力。”
程惜惜輕笑,單手撐地吃力爬起來,搖搖晃晃向外走去,“你走吧,以后我不會再出賣你,只愿從今往后,我們再也不見。”
和舫心中大慟,他起身追出去,見程惜惜去堂屋翻出老許給程憐憐治腿留下的藥膏,又轉身向臥房走去。
“別用這個。”和舫眼睛酸澀難安,拉住她的衣衫顫聲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