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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前比平時人多了許多,擠滿了閑漢與各府仆役小廝。
鄭府尹臉圓圓胖胖,未聞其人先聞其笑,老神在在的與和舫,還有湊熱鬧的周泰見禮。
反正有和舫在,他是圣上跟前的第一紅人,案子最后怎么判,都是他拿主意。
定國公陰著一張臉,身后跟著脖子上纏著白布,病病歪歪的高四,甫一踏進(jìn)公堂,鄭府尹忙上去見禮。
程惜惜雇閑漢抱著程憐憐來時,見公堂里的官員在互相寒暄,便縮手靜靜等在一旁。
和舫余光瞄見程惜惜,眼里神色莫名。
她今日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靛藍(lán)色粗布衣衫,一張慘白的小臉,沒了往日的靈動,怯怯懦懦,不安又緊張。
連程憐憐,都失了先前的精神,趴在她腳下一動不動。
鄭府尹差人給定國公與周泰搬了張椅子,分坐在堂案的左右下首,和舫與他推讓一番,最后他坐了右邊。
還未開始問案,高四已經(jīng)站立不穩(wěn),扶著脖子搖搖欲墜似要倒下。
鄭府尹一臉緊張,忙吩咐道:“搬張椅子來給高四。”
高四哼哼唧唧坐在了椅子上,程惜惜嚇得顫抖了一下,小心往旁邊挪了挪。
鄭府尹這才開始問案,“苦主高四,狀告程惜惜當(dāng)街行兇殺人,犯人程惜惜,你可承認(rèn)有此事?”
和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程惜惜,見她緩緩抬起頭,眼里充滿迷茫與痛楚,小聲道:“回大人,民女不知道。”
“不知道?”鄭府尹提高聲音,大聲道:“做與未做,豈有不知之理?”
程惜惜抬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終是沒說出口,又垂下了頭。
定國公冷冷看了一眼程惜惜,裝傻充楞,我看你能裝到何時,當(dāng)下不耐煩的說道:“鄭府尹,我兒被當(dāng)街刺殺,街上許多人曾見到,只要傳證人即可。”
鄭府尹讓傳證人上堂,一下涌上來七八位證人,都一口咬定,程惜惜不知何故發(fā)瘋,突然拿刀要?dú)⒏咚模詈笮业米o(hù)衛(wèi)奮力護(hù)主,才得以逃脫。
可護(hù)衛(wèi)因此有四人受傷,亡一人。
定國公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和少卿,鄭府尹,今日除了給我兒討個公道之外,還要狀告犯人當(dāng)街殺人。護(hù)衛(wèi)尸首在外面,只要派仵作一驗即可。”
鄭府尹看向和舫,見他面色沉沉望著堂下。
程惜惜跪在堂下抖成一團(tuán),大眼睛霧蒙蒙一片,咬著嘴唇死撐住不放自己哭出來。
板車上護(hù)衛(wèi)的尸首蓋著白布,一個頭發(fā)發(fā)白的老翁雙手緊緊撐著板車,已哭到脫力站立不穩(wěn)。
旁邊有人忙扶住老翁,跟著拭淚,心酸感嘆:“作孽啊,他就這么一個兒子,還沒有娶親呢。”
“這以后可慘嘍,老無所養(yǎng),瞧這模樣,怕是也活不成啦,死后連磕頭的人都沒了。”
“可不是,這一家的香火就斷了。”有人看向堂內(nèi),朝程惜惜狠狠的淬了一口,“毒婦!這是要害死一家人。”
“毒婦!殺人兇手,殺人償命!”
堂前有人大聲吆喝,其他人也跟著激奮不已,叫囂著要嚴(yán)懲程惜惜。
定國公眼里閃過隱隱的得意,你審啊,這些撲來的洶涌民意,你敢不采納么?
鄭府尹心里叫苦不迭,急吩咐衙役看緊大門,又宣來仵作,去旁屋驗尸。
和舫看著已經(jīng)混亂起來的大門口,見初一與護(hù)衛(wèi)隱匿在人群里,微微放下了些心,又向程惜惜看去,她始終跪坐在一旁,小小的一團(tuán)看上去楚楚可憐,沒來由的心跟著揪痛。
沒一陣,仵作便來稟報,護(hù)衛(wèi)身上被刺多刀,傷重而亡。
周泰好奇,跑著跟去看了驗尸,此時回來又看了眼程惜惜,不由得疑惑的道:“程惜惜如此柔弱,何來那么大的本事,既能打得過護(hù)衛(wèi),還能殺人?”
定國公猛一轉(zhuǎn)頭,手向趴在地上的程憐憐一指,惡狠狠的道:“毒婦不但心狠手辣,養(yǎng)的狗乃是與狼與狗雜交所出,自是兇猛無比,尋常人根本不敢近身,護(hù)衛(wèi)們竭盡全力,打傷它一條狗腿后,才逼退了這畜生。”
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