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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垃圾場內依然堆積如山,旁邊不遠處有幾座板房,附近圍著幾個小孩子,有大有小,大的看起來五六歲,小的甚至剛學會走路,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這會兒扎著堆,席地坐在垃圾場邊沿,在里面翻找著什么。蚊子、蒼蠅和千奇百怪的蟲子就圍繞在他們周圍,孩子們卻好似渾然不覺。
看到這副場景,兩人都是微微一怔,緊接著就不約而同地走上前去。他們如今幾乎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原沅下意識地看向江行舟,還沒開口,就見江行舟對他輕輕頷首,然后舉起了相機。
原沅于是在鏡頭的注視下走上前去,和那幾個孩子搭話:“你們在這兒做什么呢?”
幾個小孩子都抬起頭打量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問:“你是新來的?”
很明顯的老家口音,一聽就能發覺與這座江南城市的格格不入。原沅點了點頭,小孩子們就很熱情地招呼他:“這一批是剛送來的,好玩的可多了,要一起撿嗎?可以分你一點。”
原沅是個很會討小朋友喜歡的人,言談之間,很快就和他們混熟了,得知他們就住在附近的板房里,父母都是垃圾場的分類工人。他們跟著父母一起,從早到晚地在這座垃圾場里待著,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在這里翻來揀去,每天都能找到許多屬于他們的新奇玩意兒。
在一般人家的孩子上幼兒園的年紀,他們卻日復一日地坐在這里,這片垃圾填埋場就是他們唯一的小小天地。他們與蚊蠅、野畜為伴,不知道什么是污染,更沒聽說過細菌為何物,天性使得他們在這里仍能找到歡娛。
直到回去的路上,原沅的視線依然久久地徘徊在車窗外那片令人觸目驚心的垃圾海洋里。
作為全國的經濟中心,這座城市居住著數以千萬計的人口,每天都在源源不斷地產生上萬噸垃圾。原沅曾經覺得這些磅礴的數字都離他很遠很遠,但是現在,它們似乎就近在他的眼前。
此時此刻,這座城市的中心地帶正是華燈初上,車水馬龍,城里的人們正忙于工作、社交,出入于瓊樓玉宇之間。但就在十幾里開外的地方,有幾個家庭駐扎在垃圾填埋場里,他們的孩子正在從垃圾堆里翻找出玩具。
夜幕越來越黑,直到窗外的荒郊野嶺都變得模糊不清,原沅依然沒有轉過頭來,難得地沉默了很久,久到連江行舟都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很驚訝?”
原沅下意識地一愣,少頃,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這個環境看起來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沒想到還會有人住在這里。”
“多艱苦的環境里都有人生存,”江行舟輕輕嘆了口氣,又看向原沅,用調侃的口氣安撫他,“小開。”
原沅笑了笑,沒說話,半晌才問:“你剛拍的那段,真的能剪進去?”
江行舟反問:“為什么不能?”
“會不會有點兒……”原沅一想到剛剛那幾個小孩子的穿著打扮,心頭就感到一陣說不出地堵,“太寫實了。”
“沒有寫實,哪來的反思。”江行舟說,“過于沉重的寫實當然也不行,這就是我們為什么還要去新式處理中心。”
原沅先前以為江行舟的這個想法完全是出于藝術手法的需要,沒想到還有這個層面的考量,一時間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為了過審?”
說完,他就忍不住自問自答地感慨道:“不愧是未來的新生代導演,真有覺悟。”
江行舟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又安慰他說:“不用難過,垃圾分類已經很大程度地減輕了人工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