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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陌生,準確地來說,天下沒有人不認得這枚令牌。
“奉師父之命,前來呈上玉鶴牌,并回公主話,當初與黎氏所做的約定,到了恰逢其時的時候了。”
黎觀月接過這枚令牌,面色復雜的翻來覆去看著它。
玉鶴牌,是傳聞中有臥龍之智、鬼谷之能的玉鶴老人隨身之物,偽造不得,毀壞不了。
玉鶴老人居于深山,不問世事,卻美名遠揚天下。世人皆傳九州之內,誰能得到玉鶴老人輔佐,便能一統天下。
天下三分,匈藍部落靠馴鷹之術盤踞西北,烏秦以武平江山,戰馬鐵蹄踏碎來犯之敵,以北地群山守疆。
而大越跨越兩江一河,降雨廣闊,南北物產豐富,人才輩出,本該是三朝之首,卻因前朝皇帝昏庸殘暴、濫殺無辜,導致黎觀月祖父起兵南渡,兩方纏斗十數年,大越在連年戰爭中元氣大傷,國力不復,不得已暫避鋒芒。
是以這些年來,天下分三朝,三朝各心懷鬼胎,都暗藏一統天下的想法,卻又都不敢露聲色。
所以若能得到避世高人的相助,不說有多少勝算,至少在天下人眼中占了幾分先機……但僅僅如此,黎觀月還不會這么震驚。
最重要的是,先帝臨終前曾告知她,玉鶴老人與黎氏開國皇帝、她的祖父有舊交,他們曾有約定,在大越形勢危急時,會在合適的時機出山相助,就以玉鶴牌為信物。
先帝猝然崩逝、宗室人丁稀少,黎重巖初登大寶時,年齡尚小,根基不穩,一干奸臣蠢蠢欲動,大有取而代之的野心。情急之下黎觀月想起這個約定,便向玉鶴老人送信求助,等了許久,卻只等來寥寥數字——此時相逢非其時。
如果險些朝代更迭都不算形勢危急,那此時天下太平,又有什么理由值得玉鶴老人現身?
面對她的疑問,季延聞言卻也是面露難色地搖頭,緩緩答:“師父派我來時交代了這句話,他還讓我告知殿下……人間善惡終有報,天道黑白好輪回。”
眼神一凝,黎觀月撫摸玉牌的動作停住了,喃喃道:“善惡有報、天道輪回?”
這話乍一聽倒像是怨怪她似的,可是,前世她扶持幼帝、提拔賢臣、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嘔心瀝血,最后還是落得個眾叛親離、慘死雨夜的下場,說什么善與惡終有報,她已經不信了,否則,害了她的人一個穩坐明堂、一個位極人臣、一個于萬民間享有醫仙美名,一個周旋于舊黨新黨間游刃有余,為什么沒有受到懲罰?
“玉鶴老人若是想訓誡本公主,這話未免也太沒意思……”
她將手中玉牌扔回季延懷中,隨意一笑,唇角彎彎,眼神卻平靜,季延卻莫名覺得其中含著一股哀傷。
他收好玉牌,認真道:“師父所說向來含有深意,興許并不是殿下所想那樣,實不相瞞,此次我前來大越,除了……婚約之外,也是為完成師父囑托,防范大越可能出現的危機。”
他說得誠懇,黎觀月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扔掉了自己手中還燃著火焰的樹枝,平靜道:“你能拿出玉牌,不過也是證明了你對大越沒有其它心思……”
她突然話鋒一轉,直接道:“但我并不能對你完全放心……”,她似笑非笑看向季延:“畢竟人心兩異,對吧?”
昏暗夜色中,傳來點點移動的微光,逐漸連成一長串,人聲的呼喊漸漸清晰起來:“殿下——殿下——!”
高郡守還不算太愚鈍,也不枉她專門留下記號引人前來找她了。
……
京畿城外,一道身影由遠而近,漸漸清晰——南瑜連整理發髻、衣著都來不及,匆匆入城,直奔應府而去。
應婁收到下人來報時只覺得驚異,他咳了幾聲,再三確定:“你說那人來自神醫谷?”
下人猶豫著點頭,眼神不敢亂看——當朝天子就在他家大人的書房里品茶!
迎著黎重巖疑惑的眼神,應婁無奈地道:“陛下,實在不是臣不愿與您一起前去,只是這畢竟與禮不合,如若讓長公主殿下回京后知曉了,恐怕非得革微臣的職才是,況且,臣這兒也是有故人來訪,不得不招待……”
黎重巖頭也不抬,氣定神閑地為自己添茶:“無妨啊,讓你這故人與我們一起去就好。”
遲疑了一下,他道:“至于阿姐那里……沒事的,朕會和她解釋清楚,再說了,朕也是為她著想嘛。”
他復又催促道:“快把你那故人帶進來,然后隨朕一同前去江南!”
應婁捂著嘴咳了兩聲,心情復雜,面上什么都不顯,微微躬身行禮后,慢慢退出了書房。
這小皇帝,嘖,真是胡鬧。
“大人……”
南瑜站在屋外,盯著眼前正走來的男人,時值初夏,他卻還圍著狐裘,臉色蒼白而眸色極深,遠遠走來的那一刻,就如同多年前初次相見那般。
這些年未見,光陰卻沒有絲毫將他改變。
不知為什么,她眼中一酸,浮現出了一絲水光,應婁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瞇著眼睛分辨眼前人,待到看到南瑜頸處戴著的墜子時,一愣神,才堪堪認出她來,褪去最開始的詫異,對著南瑜的朦朧淚眼,他捂著嘴咳了兩聲,笑道:“小瑜都這么大了啊,怎么還在哭?半點長進也沒有!”
話語像調笑,又像長輩的親昵責斥,瞬間沖破了那些疏離。
言語間的熟稔讓南瑜心中一熱,憋回去了淚花,道:“我有沒有長進,大人每月都要往神醫谷去信問詢,難道還不清楚嗎?”
她看著應婁,眼中滿是孺慕,應婁一怔,隨即想起什么,問道:“你怎么前來回京畿來了?你不是與黎觀月一同到江南去了嗎?”
他眼神掃視她的面容,落在那張面紗上,“還有你的臉,怎么一直遮著?”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伏筆和設定比較多一點,但對后文劇情很關鍵不得不寫,明天加更。
而且既然重生了,就該拉出來刀幾下了(對啊說的就是宋棲,他才是真?惡毒美人)
男主沒啥目的和壞心眼,就是一個簡單的戀愛腦,觀月主要還是搞事業。
第30章
應婁不問還好,一問,南瑜就想起了前去江南的路上黎觀月對她所做的事,一時心頭憤恨頓起,咬著牙慢慢將一切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