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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中民在門外一字不落全部納入耳中,聽到后頭不怒反笑,瞬間醍醐灌頂。折騰這么幾個月,他兒子在這兒等著他呢,好一番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懺悔之言。之前耗費心力哄他女兒是真,此刻大義凜然說放手是假。喬越懵懵懂懂,頂多明白些少年人的淺薄愛戀,碰到她哥這樣精細(xì)的鋪墊,層層進擊,再加臭小子一直為她舍命的瘋勁兒,無孔不入的用心,哪里扛得住這些年來日積月累的纏磨,估計早就心靈淪陷而不自知了。
如今這話一半是讓女兒心疼,強力將她粘在身邊的利器,另一半不就是給他聽,教他看看他的女兒會選誰?他喬沉縝密布設(shè),多年潛伏,不撈著人那是會松手的主兒?若真這么強拆了把他放出去,要沒人牽著,看這路數(shù),是奔著毀天滅地上走的呢!
喬中民從那不銹鋼的水壺壁上,把里頭看得一清二楚,同樣,喬沉也看到了他。喬越吻過去時,喬中民火氣蹭蹭往上冒,只好現(xiàn)身給這臭小子警示一下,別太過分了。
他黑著張臉,長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威懾力給他當(dāng)下添了一絲殺氣。走進來的穩(wěn)健步伐,讓人驀然相信,他這是準(zhǔn)備打殘喬沉。喬越素白著一張臉,嚇得靈魂出竅,見老爸面色不虞進門,對著喬沉抬起手,反身一撲,把喬沉擋在身下。
“爸,你別打他!”
喬中民神色頓時一言難盡,他哪里是要打人了?
“沒事,爸不會揍我,”喬沉嘴唇貼在她耳邊,胸腔悶響,“你先起來,我快被你壓死了。”
喬越兩頰漲紅,先前還想隱瞞爸媽,和喬沉以后走遠(yuǎn)一點,這下可好,直接翻船,被抓個現(xiàn)行。她嚅囁著嘴,叫了聲爸。喬中民拍拍她的肩,長嘆一聲,甚為復(fù)雜的覷著喬沉,說:“你們的事,今天不方便說,等你哥高考完了,咱們坐下來好好談?wù)劇,F(xiàn)在,你倆都給我老實點。”
“哦。”喬越愧疚垂下腦袋。喬沉即使膽子大,卻還是不敢當(dāng)著老爸的面得意,無比誠懇的說知道了。
“記著,”喬中民太陽穴突突跳著,腦門隱隱發(fā)痛,“這事,先別給你們媽媽發(fā)現(xiàn),她要是知道了。”
后面不用說,喬越也能明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李麗脆弱的心臟沒法一下子承受雙重打擊,還得再緩一緩。喬中民撇開眼,用手抹了把臉,余光從手指縫睇到兄妹兩人偷偷摸摸勾在一起的小指頭,覺得血壓正急速躥高。
李麗回來時,病房內(nèi)恢復(fù)常態(tài),叁人毫無異色。一家四口隨便湊合了頓飯,商量了番,喬中民本想留下來陪床,李麗嫌他糙,不細(xì)心,當(dāng)即反對。最后還是李麗留下,喬越紅著眼被老爸送回家。
高考在即,喬沉在醫(yī)院躺著也乏味,就讓喬越去班上找老師將每日的復(fù)習(xí)試卷帶到醫(yī)院。只是在床上久臥,尾椎后臀血液不循環(huán),總是想下床走動。他拄著拐杖,適應(yīng)單腳在室內(nèi)移動。沒走幾步,找到感覺,試著蹦跶幾下。
李麗瞧見,忙說:“急著走干嘛,趕緊給我躺著去!”
喬沉叫苦不迭,將李女士哄了一下午。醫(yī)生來查房時,說近期可以出院了。他全身也就腿傷重一點,傷筋動骨一百天,剩下的靠回家養(yǎng)。
想到能回家,喬沉樂得嘴角一天都沒掉下來過。喬越只有每天放學(xué)那么一小會的時間能來看他,還是在李麗和喬中民眼皮子底下。他晚上在微信上給喬越訴苦,半晌都沒等來回復(fù)。一轉(zhuǎn)眼,手機就到了李麗那兒。
“兒子,有件事,我還忘了問你,妹妹是不是又和那個男孩子聯(lián)系上了?”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對話,喬沉扶額失笑,他惦記著老媽掌控下的手機。
“沒有的事,有我在,您放心。媽,您快把手機還給小月亮,我這復(fù)習(xí)資料什么的,還得靠她呢。”
李麗不疑有他,對兒子的辦事能力極度信任,當(dāng)晚便將手機還給了喬越。出院后,他被送回新房,那里離學(xué)校近,有什么事兒也方便。他一回到家,李麗不再來回奔波,便把精力放到店里。每天提前給他做好飯,然后去上班。
喬沉翻了遍班級群,離高考只有短短五天,群里聊的反而是考完后,大家去哪吃飯。班長私聊問他能不能去,他說沒問題。一學(xué)期在家休養(yǎng)兩次,算是這屆高叁頭一人,同桌調(diào)侃,這回他要是考崩了,班主任大約跳樓的心都有了。
他關(guān)掉手機,屋外似乎是喬越回來了,她拎了一袋冰淇淋和雪糕,放到冷凍層后,問他要不要吃。喬沉搖頭,她便挑了一支小布丁咬了一口,牙齒冷得泛酸。
“你們班一定都是學(xué)習(xí)機器,”她掏出試卷送到喬沉房里,“居然還找鄰市的試卷來做。”
喬沉沒去接試卷,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跟前,就著她的手吃雪糕。一口下去,叁分之二消失。
“你不是不吃嘛,”喬越撅起嘴,擰擰他的耳朵,“就知道和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