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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易言軒一語不發,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挑著面開吃,面有些燙,他吹了下,直接咽了下去。
修澤唯有跟著易言軒的節奏,大口大口地吃。
時靜在囑咐他們慢點吃后,才直奔主題。
她是醫生,對術前準備和術后后遺癥信手捏來。
說的很含蓄。
這些修澤私下做過功課,可真真切切聽時靜說出來還是膽戰心驚,拿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顱內感染,出血,癲癇,智力下降,性格改變,語言障礙,面容扭曲,肢體無力……還有后續漫長的恢復期。
每一個都像是千斤巨石,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時靜沒明說的是,而對許越來說最嚴重的是她能不能活著下手術臺。
易言軒在聽到一系列的、未知的后遺癥后已經沒了思考的能力,腦子里一團漿糊,轉不動,只是機械性地重復著挑面,塞進嘴,嚼碎,吞咽的動作,面是什么味道地,不知道,淡了還是咸了,誰在意呢。
時靜沒有像醫院里的醫生一樣把所有的壞情況往再說,她挑的是最符合許越病情的,“開顱手術和一般手術畢竟不一樣,很傷根本和元氣,就算越越能安全地下手術臺,活檢也顯示腫瘤呈良性,但手術對她身體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首先語言能力,這是無可避免的,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會吐字不清,其次是五官歪斜,需要時間恢復,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誰都說不準。”
“還有,你們男人最在意的生育能力,站在我是她媽的立場,我想我不會允許她拿身體去冒險,所以基本上可以斷定她失去了這個能力,小易,這些你都想好了嗎?”
易言軒沒猶豫,堅定點頭。
時靜:“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希望你能本著為自己負的態度,好好想一想,能否接受與過去完全不一樣的越越。”
她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小口地抿了下,“這是條不能回頭的路,現在你可以選擇不走,我們沒人會怪你,但如果你一旦決定好了,卻中途耐不住要離開,傷了越越的心,我想以越越爸爸的權勢和地位,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盡量讓自己說出來的話很委婉。
她時靜前四十幾年為了所謂的理想和追求,怠慢了女兒,自問沒有盡到一個母親該盡的義務,剩下的時間,她想補償,所以任何一個存在不確定因素的干擾素她都要排除,她希望最后留在許越身邊的都是好的,堅定不移的。
修澤聽到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個陪客,時靜談話的重點都在易言軒身上。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易言軒的冷靜出乎了他的預料,事實上,從上午他向易言軒坦誠許越的病情后,易言軒也只有短暫地時常,不可置信到接受,前后只有半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冷靜的駭人,或者說他有顆很強大的心臟。
修澤不知道的是,當你對一個人所有的期盼只剩下最卑微的“活著”時,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
易言軒對許越恰恰如此。
只要她還能活著,管她什么漂不漂亮,管她還能不能巧舌如簧,還有那可笑的生育能力,根本就不在意。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旁邊的玻璃被人從外敲了敲。
他聞聲抬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扎著小辮,頭發隱隱花白,眉眼間很不耐煩的男人。
這人他認得,幾個月前,他在影視城不問緣由地揍了男人兩拳,至今想起來都為當初的莽撞行為感到羞愧。
許還山站在烈日下,朝他們朝朝手,想讓他們出來。
修澤如蒙大赦,擱下筷子,快步走了出去。
他那一碗只吃了幾大口,哪有什么胃口,不過是不好拂時靜的面子。
易言軒勉強吃了大半,看到時靜起身,也跟著起來,把擱在一邊的黑色口罩戴上。
這會兒茶餐廳人挺多,而且開在醫院附近,大家都對這幾位打扮光鮮、氣質出眾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