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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掌心是滾燙的，像巖漿一樣，從他掌心的傷口處鍥而不舍地往上鉆，他的肌肉被蠶食，經(jīng)脈被侵占，骨骼被點(diǎn)燃。那灼人的熱浪沿著手臂一直朝他胸口翻涌，一撥接一撥地像巨浪一般拍打著他的肺，竟要將肺里的氣息都蒸發(fā)殆盡。

沈旭覺得自己完全無法呼吸，有那么些瞬間，他下意識地想要松開手。幸好有咒術(shù)的捆綁，他根本沒有辦法動彈，才能在下一刻里，將戚柒那只冰冷的手握得更緊。

第15章

陳年舊夢

沈家院子里立著一個秋千，是沈璞初給兒子一歲生辰的禮物。等好不容易能自己蕩秋千了，日麗風(fēng)清的日子里，沈旭喜歡躲著奶娘，一個人悄咪咪地爬到秋千上。他那兩條腿還很短，實(shí)在沒法自己將秋千板撐起來。

謝瑩瑩從不讓兒子一個人去秋千那兒玩，上一回沈旭爬上晃了幾下，結(jié)果下來的時候板子一翹，哐當(dāng)砸到腦袋上。沈旭腦門上不負(fù)眾望地起了一個大包，又青又硬，經(jīng)久不衰。

這可把他媽嚇得不輕，雖然訓(xùn)斥了沈旭一番，但還是萬幸板子沒砸中他的眼睛。

沒有破相，也沒有瞎。對于一歲多點(diǎn)的調(diào)皮搗蛋鬼來說，也算是這樣了。

不過小毛孩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奶娘管不住的時候，最愛的莫過于去秋千處騎小馬，然后又是只會上去不會下來，一個跟頭栽下來的那種。

謝瑩瑩心疼兒子，最后也只是把小毛孩揪到腿上，拍了兩下肉嘟嘟的屁股。沈旭躺在娘親的腿上哇哇大叫，還沒長齊牙齒的小嘴立刻滴下一滴口水，沾在謝瑩瑩衣裙上。

謝瑩瑩讓兒子好好坐到她腿上，取過手絹給他擦了擦涎水。

“娘親——”沈旭的手一點(diǎn)都不安分，伸手給去搶手絹。謝瑩瑩莞爾，由著他將手絹扯去。沈旭學(xué)著她的模樣，攢著手絹擦謝瑩瑩的嘴角。

謝瑩瑩一面笑，一面由著他玩鬧。

成年的沈旭站在門外，春日的暖陽將金箔撒滿了每一扇窗、每一塊青磚。穿過悠長的歲月，謝瑩瑩的面容竟然有些模糊。沈旭看著小小的男孩在娘親腿上打鬧，就是不愿意下來，而娘親只是溫柔地笑，時不時捏著孩子的臉蛋肉。

他看見沈璞初從外面回來，和爺爺說了幾句便朝他們房間走來。小男孩聽到爹爹的聲音，一邊大喊“爹爹——”，跌跌撞撞地?fù)涞缴蜩背跬乳g。

沈璞初大笑著將他抱起，舉得高高的，然后又假裝要松手讓他自己掉下來，卻總在最后一刻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亟幼×怂Ｉ蛐窈透赣H這樣的游戲玩得太熟練了，已經(jīng)不會害怕了，咯咯咯地只笑個不停：“舉高高——哇——”

沈璞初把兒子抱在臂上，一面撓著他咯吱窩，一面問道：“現(xiàn)在晚上睡覺會不會看到怪物來抓你了？”

沈旭被父親撓得笑得生動極了，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沒有……哈哈……咯……”

謝瑩瑩拍了一下沈旭他爹那只作惡的手，替沈旭擦掉額頭上折騰出來的汗。

“旭兒才一歲，看不見也正常。”

二十歲的沈旭很想開口跟母親說，直到他們?nèi)ナ溃紱]等到兒子睜眼看見彼界的那一刻。

***

戚柒俯下/身去，替沈旭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他不敢給沈旭蓋太多，此刻的沈旭就像是一只燒熟的蝦子，從里紅到外。白淵顯然對這樣的溫度很是適應(yīng)，直接在沈旭身旁找了一個空出來的地兒蜷起身來。

戚柒探了探沈旭的額頭，手上的溫度比往日的還要熱上幾分，像是身體里藏了一座蓄勢待發(fā)的火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裹著繃帶的手，怔怔出神。

白淵不動聲色地抬起一邊的眼皮，上下打量著戚柒，又趁他回神的前一瞬間，假裝無事發(fā)生地將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