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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嶺本想把述律端也給孫廷派過去,但述律端應當不愿離開自己,便暫時先把河間交給孫廷打點,又說:“須得麻煩費先生,幫我看住河間一段時間。”
“不妨。”費宏德答道,“能幫上忙,自然樂意。”
武獨說:“那便一起過去看看吧,反正兩城離得也近,不到一天腳程便到,現在出發,夜里正好抵達。”
于是段嶺讓林運齊起草文書,秦瀧擅離職守,包藏禍心,逃離河間,被武獨派兵抓住,送往江州審判。如今河間城由孫廷暫時擔任守城官。又想著什么時候把縣令也調回去,換上這邊的手下人,方便管轄。
費宏德得了文書,與林運齊一同去河間宣讀,孫廷便簡單地收拾行裝出發,剩下的,段嶺吩咐人再打點好后,與費宏德的所用之物為他們一同送去。以十天為限,費宏德幫他收拾住了,再一起回來。
秦瀧雖在河間有一定的威信,但人已經被抓了,他的那群山賊幫想必也沒剩幾個,讓費宏德去收買人心,段嶺是放心的,問題不大。
外頭施戚正在清點淮陰送來的東西,嚇了一跳,跑進來朝段嶺說:“太守,這么多金子,你們從哪兒打劫來的!”
“說什么呢。”武獨斥道,“這本來就是太守的家當!”
“里頭有多少錢?”段嶺自己一路上不方便,沒去開箱。
“足足一萬兩的金條!”施戚說。
段嶺險些碰倒了桌子,大叫道:“什么?一萬兩?!”
施戚轉身出去,拿著兩根金條進來,敲了敲,叮叮作響。段嶺突然就覺得似曾相識,十分訝異,看武獨。
“這是潼關的?”段嶺問。
“像是。”武獨答道,“怎么在……罷了。”
兩人對視片刻,段嶺想起姚復與西涼的關系。這幾十箱金條,走的時候已交接給新任潼關太守,牧曠達應該不敢動,那么是李衍秋派人去起出來的?
施戚帶人清點東西,武獨卻說:“這可是太守的,不是官庫里的,你別亂來。”
施戚忙道知道,就是看看,見見世面。
反正鄴城的官員也像是段嶺的家臣,除了林運齊之外,府里的事,段嶺一向不怎么瞞嚴狄、王鉦與施戚三人。開箱后,段嶺便一人分了一根金條,讓他們去兌成銀兩花用。再讓施戚拿八十兩黃金,派人追上費宏德與孫廷,讓他們拿到河間去用。
第191章 年節
總算回到家了,段嶺先是上山去泡過溫泉,再回來吃晚飯。做飯的換成了武獨,吃不到鄭彥的美味,卻有種家常的溫馨。段嶺只覺還是在河北愜意。這也許是他最后的閑散時光,來年一開春,事情將接踵而來,就沒這么簡單了。
快過年了,北方、中原一帶之前離開的人,又陸陸續續回來了些。段嶺便出了安置令,讓各家各戶在新城內落腳。
不少大戶還想拿回田地,段嶺卻改了土地令,將城外的一些新地劃給了他們,相應地也付了些補償。
第二天,費宏德派人回鄴城報告,河間情況良好,只是少了不少人。想必就是先前秦瀧帶去的非正規軍。至于牧曠達又是如何與秦瀧搭上線的,江州問清楚后,多半會有報告回來。
段嶺左思右想,總覺得李衍秋要做的事,很可能是要把蔡閆與牧曠達一網打盡。
他與武獨參詳良久,武獨最后說:“如果先設局讓太子與牧相聯合,讓他們踩進陷阱里,就是有可能的。”
“最后怎么治罪呢?”段嶺說,“讓郎俊俠去做偽證?指認蔡閆是牧曠達的安排?”
武獨坐在主位上,段嶺則在一旁思考。
武獨最后說:“不管怎么樣,讓他們去籌備吧,把黑鍋扣在牧曠達頭上,朝廷反而更能接受一些。那天晚上,陛下說了一句話,叫我不要再讓你操心了。”
雖說這事與段嶺息息相關,但與李衍秋相認后,自然而然就成為了李衍秋要解決的最大問題。李衍秋和父親有著相同的執拗性子,他們兩兄弟,都有種當仁不讓的責任感。
說到底,假太子與牧曠達的事,皇帝在位,也輪不到段嶺自己去管。
“有封信你看看。”武獨說,“在你的嫁妝里找到的。”
段嶺:“……”
段嶺低頭看信,上面是李瀟的字,還有公主的御印。原來淮陰送來的禮物里,有兩大箱書,天文術數、農耕詩歌,包羅并有。李瀟的字簡直與李漸鴻的字一模一樣,段嶺便想起當年父親也說過五姑所學甚廣,說不定寫字就是李漸鴻教的。
在淮陰時,李瀟無暇與段嶺長談,沒過得幾日,他又忙著要走,只能以書信來說話。一來是箱中的金條,那年潼關一戰后,李衍秋得知消息,便派人去取出了山洞內的藏寶。
但李衍秋并不想將這筆錢歸入國庫,否則接下來就不好從江州本地士族募錢刮油水了,藏寶的存在,只有少數人知道。李衍秋對牧曠達的說辭是暫時保存在洞中。
而為了暫時避開牧曠達與朝中內閣耳目,李衍秋讓姚復通知西涼人秘密送到淮陰,存放在姚復的官庫中,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段嶺在河北需要用錢,李瀟的原話是先給你一些花用,余下的,五姑替你收著,隨時想要,寫個條子便可來支。用的詞也是“物歸原主”,但這物歸原主,就耐人尋味了,意思是“誰找到就是誰的”。
李瀟又寫了幾大頁紙,內里談及河北的治理,大多是水利農田、筑林工事等事宜,段嶺看完后不由得拍案叫絕,預備開春后便據此調整方向。
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河北與山東已暫時建立了商路,雖天寒地凍,道路難走,但只要開春后化冰,便可通商了。
段嶺預備把這一萬兩黃金全部以官貸的方式兌成銀后,慢慢地放出去,放到百姓手里,讓他們過日子用,秋收以后再還。
接著他又叫來述律端,述律端來到麾下已兩個多月,始終忠心耿耿,而且話很少,平日里與士卒吃在一處,住在一處,也未婚娶,有什么事,從來不對外說。
段嶺先是寫了一封信,讓他往遼國走一趟,帶給耶律宗真,順便捎點年禮過去,看看遼的情況。信中問及耶律宗真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并且討論到述律端之事。
來日若順利歸朝,還是得給述律端說一門親事,盡量讓他以太子專員的身份,回到遼國。
述律端接了信,便動身回中京去。
段嶺把事派完了,一身輕松,便想與武獨出去巡視巡視。
“喲,兜里有錢,腰板硬了。”武獨說。
段嶺嘿嘿笑,準備去散點財。武獨又說:“本來也想置買些年貨,預備過年了。”
不知不覺,已臨近年關,所有的事都已辦妥,總算能休息段時間,只不知江州那邊過得怎么樣了,李衍秋一個人在宮里過年,也甚沒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