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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話呢?!币~說,“四舅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第189章 抽絲
郎俊俠沒說話,末了,姚箏又說:“你就留在淮陰,我去求爹爹,幫你說情,在這兒沒人能動你。”
“一番好意,只能心領。”郎俊俠的聲音從底下傳來,說,“江州還有事未了,是我命中注定,要去面對的?!?
姚箏的聲音又說:“事情完了,你不能來么?”
郎俊俠答道:“一步錯,步步錯,我已再無選擇的余地了?!?
“有什么錯的?!币~說,“我看表弟不是活得好好的么?當初要不是你……”
“算了?!崩煽b說。
姚箏便不再提起,又說:“四年前,你來淮陰那天,究竟帶來了什么消息?”
“陛下讓我回西川去?!崩煽b答道,“調查趙奎與牧曠達的動向,必要之時,可暫時打入對方麾下,蟄伏待命。一眨眼,也已四年了?!?
“我還記得那年你來淮陰的時候?!币~說,“人也是好的,手指頭也沒斷,再在西川見到你時,可是不一樣了。”
“還是一樣的。”郎俊俠淡淡地說,“這些年里,心里想的事,還是一樣?!?
“對不起?!币~忽然說道。
二樓里,武獨登時一臉詫異,像是不相信姚箏會主動給人道歉。段嶺眼里帶著詢問之色,武獨便搖搖頭,示意待會兒再說。
“都過去了。”郎俊俠微笑道,“不提也罷。”
“要不是和你置氣?!币~說,“那天我也不會……”
“命中注定的。”郎俊俠答道,“你還不嫁人?”
“嫁人嫁人,都在催我嫁人。”姚箏臉色一變,賭氣道,“關你什么事?”
郎俊俠沒再多問,姚箏卻興趣寥寥,坐了不到一會兒,起身走了。郎俊俠便起身,跟了出去。
段嶺朝外張望,沒想到郎俊俠與姚箏來得快,走得也快。只見岸邊姚箏上了馬,不理會郎俊俠,徑自走了。郎俊俠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卻不上馬,牽著馬,慢慢地離開碼頭。
一人一馬,段嶺倚在欄前望出去,只覺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武獨?”
“沒什么?!蔽洫殦u搖頭,似乎沉浸在回憶里。
“姚箏和郎俊俠認識嗎?”段嶺頗有點詫異。武獨也不知道,但聽他們的對話,兩人似乎曾經見過面。應該就是在那年,父親派郎俊俠下南方調查消息的時候。
“天色晚了,回去吧?!蔽洫氄f。
兩人離開畫舫回姚府去,路上段嶺又想起那個與郎俊俠分開的春天,父親來了,郎俊俠走了,一切都如此理所當然。沒想到那一分別,竟已如同陌路。
入夜時,出乎段嶺意料的卻是晚飯時來的只有李衍秋一人。
在他的眼里姚家人既已見過,似乎就不怎么重要了。晚飯時叔侄二人對坐,武獨守在門外,鄭彥則不知去了何處。
案上吃食擺開,段嶺親自為李衍秋依次試過菜肴。李衍秋喝了口茶,說:“沒有這么多規矩,你吃吧?!?
李衍秋在鄴城時,便是段嶺幫他試的菜,有武獨在,哪怕中毒了應該也不會太麻煩。但段嶺卻仍堅持試過,才坐回位上去,復又說:“四叔,我真的得回去了。做事須得有頭有尾,既然去了鄴城,便該做好才是。如此才對得起我爹?!?
“行吧。”李衍秋說,“我也不攔你,但回去后,須得多加小心。”
段嶺松了口氣,打算明天就出發,畢竟江州還有許多事,李衍秋不可能一直待在淮陰,各自早點回去,也有充裕的時間準備。
“今天單獨叫你?!崩钛芮锵肓讼?,說,“是有些事,須得與你分說?!?
段嶺“嗯”了聲,知道這是正式分別的前夜,李衍秋一定有話要交代。
果然,李衍秋第一句話就是:“當初謀害你爹的,興許就是我大陳中的某個人?!?
段嶺為之一震,不住發抖,顫聲問:“怎么知道的?”
“當年之事,你我俱未能親見。”李衍秋說,“你在上京,四叔在西川。但根據武獨與烏洛侯穆各自所言,其中內情,大致是能對上的。武獨告訴過我,你在潼關,親手殺了一個人,名喚賀蘭羯。”
“對!”段嶺難以遏制地發顫,血液似乎冷了下來。
他已吃不下飯,發著抖,放下筷子。
李衍秋接著說:“賀蘭羯乃是西域刺客,曾經是被榆林劍派放逐的棄徒。你記不記得,去年的冬天,有一伙元人使者前來為你賀生辰,其中一人,名喚哈丹巴特爾?!?
“記得?!倍螏X答道。
“他的師父就是那延陀,那延陀生前驅逐了賀蘭羯,他無法在漠北立足,輾轉遼國,極有可能托庇于遼南院中。那夜你爹兵臨上京城,在山谷外先遭到刺客們的襲擊。武獨說過,根據刺客們的身手,極有可能就是同一伙人?!?
這是段嶺一路上始終想不通的原因,牧曠達派昌流君來刺殺李衍秋,那么他還哪里有手下?手下埋伏在什么地方?
這么一來,就全部都能說通了。
牧曠達勾結遼國南院韓唯庸!刺客始終在遼國境內,當年也是賀蘭羯帶著這一伙人,害死了他的父親!
“那些刺客……”段嶺詫異道。
“就是榆林劍派之人。”李衍秋答道,“哈丹巴特爾帶走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則被賀蘭羯接手。烏洛侯穆說,他給過你一串佛珠,是不是?”
“在鄴城。”段嶺并沒有隨身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