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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嶺笑了起來,雖說未來的日子興許很艱難,但至少這一刻,暫時沉湎于他灼熱的體溫之中,則能令他安心無比。
翌日清晨,兩人還在熟睡,赤著軀體,段嶺枕在武獨肩前,武獨胸膛起伏,一手摟著段嶺的肩。
突然間房門被一腳踹開,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武獨馬上起身抽劍,望向門外。
段嶺則還沒睡醒,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雖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一個聲音說,“不過恕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元人快要打過來了。”
“鄭彥?!”段嶺聽到這聲音,猛地睜開雙眼,爬起身,躲在武獨背后,探出頭來看鄭彥,眼中滿是欣喜。
武獨扯過自己的袍子,讓段嶺穿著,不耐煩地朝鄭彥說:“滾滾滾,快出去。”
鄭彥趕了接近一個半月的路,一身臟兮兮的,扛著把柴刀,手里拿著劍,晃悠晃悠,到前廳去了。
兩人起床洗漱,段嶺滿面春風,鄭彥居然來了!這下什么事都解決了!
鄭彥坐在廳堂里撓癢,一身布衣已臟得不行,身邊還坐著個同樣狼狽的人。
“喲。”鄭彥說,“看到我就這么高興?想換換口味不?”
“滾!”段嶺笑著上去,踹了他一腳。
“拜見王大人。”另一人朝段嶺行禮。
段嶺點點頭,見是鄭彥帶來的人,便道:“介紹一下?”
“你倆不是認識的么?”鄭彥莫名其妙道,“我看他在路上險些被山賊抓了去,便順手救下來,他說來你這兒上任。你姓什么來著?”
“我……我姓施。”那男人十分年輕,看容貌竟是比鄭彥與武獨還小,只比段嶺大一點兒。
“施戚!”段嶺想起來了,忙告罪,上前拉他的手與他親近,說:“你可算來了,辛苦辛苦,路上沒什么事吧?”
鄭彥說:“要不是我把人救出來,險些就被山賊討去當媳婦了。”
“這個……”施戚登時大窘,段嶺實在是受不了鄭彥,忙擺手,說:“是我的錯,幸虧你洪福齊天。”
施戚忙道:“丞相說,大人囑咐過的,讓人護送小的過來,是小的本想有罪在身,也不好給大人添麻煩,一合計就自己動身上路了。”
段嶺點點頭,施戚犯的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無非是當年趙奎倒臺后,一級一級地查,查出他貪污了些銀子,便押到牢中侯死。這種罪名,不過是李衍秋一句話的事兒,向朝廷討了人來,自無不可。
于這孱弱的年輕人,卻是救了他一條性命,恩同再造。
第138章 困境
段嶺也不與施戚多寒暄了,直接將林運齊召來,賬本與施戚對過,讓他待會兒去洗個澡,洗了便上任。
正說話時,武獨來了,朝施戚點點頭,施戚又要拜,武獨卻一抬手,指指案幾示意他坐著,自己則坐到一旁等開早飯。親兵送上茶,供他喝過,武獨只是一句不吭,聽眾人說話。
所有人都怕武獨,這種威嚴仿佛伴隨著他的出現而一直存在,似乎他才是這里最大的,段嶺也逐漸發(fā)現了這點。
諸事交代完畢,施戚便去收拾打點上任,廳內余下鄭彥、武獨與段嶺。仆役上了早飯,三人邊吃邊說。
“你來做什么?”武獨問。
鄭彥說:“找一件東西,你知道那是什么。”
段嶺看看鄭彥,又看武獨,說:“鎮(zhèn)山河么?”
兩人都沒有回答,各自思考,段嶺心道是了,便不再問下去。
“待多久?”武獨又問。
“找到為止。”鄭彥慢條斯理地答道。
段嶺心道太好了,一定要把鄭彥留在鄴城,這樣武獨就可以出去帶兵打仗了,這些日子里他愈發(fā)覺得,出發(fā)前沒有提前做好準備,實在是失策。
“元人呢?”武獨又問。
鄭彥扔出一張羊皮,羊皮上還帶著血,說:“昨夜有一名信使,穿過國界朝東北邊去,信上的字看不懂,送你了。”
段嶺馬上接過,上頭全是元文,那是拔都寫的一封信,朝西面的窩闊臺借五千士兵,半個月后,將直接打下鄴城。
段嶺翻譯以后,武獨只是發(fā)出了一聲表示不屑的聲音,說:“布兒赤金知道十天里打不下來,要借兵了。”
“他們有五千人。”段嶺說,“再借調五千人,共計一萬,看來確實有攻下鄴城的決心。”
鄭彥說:“信差死在我手里,這信看來是送不到了。”
“信使有好幾個。”段嶺說,“都是分頭出發(fā)的,就是避免被截信,我這就寫信給韓濱,讓他隨時準備,一旦元人軍隊經過,馬上出兵偷襲。”
窩闊臺的援軍若要馳援,一定會取道玉璧關外過來,那條路非常難走,哪怕當年父親前往上京,亦不會取道玉璧關,走那一帶非常容易被偷襲。只要韓濱愿意,定可幫鄴城截斷元人兵馬。
“可你怎么讓韓濱出手?”武獨說,“我要是他,不一定會動手。”
“我再想辦法。”段嶺起身踱步,說,“就怕元人等不到援軍,不會來打鄴城。而且哪怕沒有援軍,拔都的這五千人也非常難對付。”
武獨放下筷子,說:“這一次務必要把元人打到潯水北面去,只要攻城軍不超過這五千人,我就能打贏他們。鄭彥,你把你來時的路線劃一道出來,府上安全暫時就先交給你了,別的人我不放心。”
他望向段嶺,段嶺尋思片刻,點頭,武獨便拿上劍出去,召集百長們開會,顯然他有太多事要辦,一刻也不容耽擱。
直到鄭彥前來,段嶺才松了口氣,總算能放武獨出去辦事了。
“笑什么?”鄭彥打量段嶺,說,“太想我了?來親個嘴兒?”
段嶺看著鄭彥,真是越看越可愛,從來沒覺得他這么英俊瀟灑,說:“從這一刻開始,你住下就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