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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阻力,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花辭輕輕哦一聲,盯著自己戳進雪里的根系,竟僵硬得快沒知覺了,“雪一這不怪你,恩人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
他攥緊了纏著藤蔓的頭發,感覺自己真是笨極了。恩人許他住在這,應該是不想外人擅自去打擾的,他竟沒察覺到,還歡歡喜喜叫恩人來看自己,這不是自討沒趣么,恩人肯定心里覺得他很煩吧。
那就聽恩人的話,識趣點老老實實待在這?
可是上游紅色的水流還在不斷向下游蔓延,花辭看著心里實在害怕。雖然雪一說不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恩人那么厲害應該不會出事,胸口卻還是撲通撲通的,忍不住往壞的情況上想。
河里這些若真是恩人的血可怎么辦?
他看著岸堤停靠的木舟,一盞盞的孔明燈從船板上飄過,把藏在陰影中的小船映襯得若隱若現,花辭忽然伸出手拉住雪一:“把我抱上木舟去。”
他跪坐在船板上,將全身的花藤伸出去纏在飄過的孔明燈上,一開始雪一還沒弄懂夫人抓這些燈做什么,隨著花辭纏住的孔明燈越來越多,木舟好像被拉得朝前晃了一下,雪一這才明白,夫人是要借著這些孔明燈一點點把船拉到上游。
雖然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可,實在太杯水車薪了。
可花辭卻堅信自己的做法,扯住藤蔓一圈圈纏在自己的手腕上,奮力朝前拉著木舟,花妖的身體本就比一般的妖脆弱,太陽曬多了要受傷,雨水淋多了也要受傷,何況是現在用藤蔓纏住手腕,幾次拉扯后,手腕周圍近乎絞得皮開肉綻。
花辭跪在船艙里,突然朝前移了一下,他轉頭看見雪一正站在木舟后,弓著腰,兩只小手抓著船尾牟足勁兒往前推。花辭瞬間紅了眼睛。
“雪一快回去!”
這河里的水這么溫熱,雪一根本受不了的。
雪一把燙紅的手藏在船板下面,搖頭道:“沒事的夫人,雪本身也是水變的,化成水我也能再變回來。就這幾十米的路,就讓雪一送夫人吧。”說完繼續往前推著木舟,根本不理會花辭的大聲呼喊。
后來兩人一個在前頭扯著藤蔓,一個在后頭推著船板。等隱約快要望見上游入口時,一根幾十米長的烏黑鳥羽,像是一塊巨大的帷幕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這得多大只的鳥才會長出這么長的羽毛?
雖然說是鳥羽,柔順的絨毛上卻鍍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越靠近周圍的溫度越高。這根偌大的鳥羽橫在望川江面,將整條河流一分為二,由此往上凜凜冬日,由此向下是春意融融。
雪一整個下身浸在水里,頭上扎著的小發髻淋到水,融化得散開了。精致的小臉簡直看不出是男娃還是女娃。“這是金烏羽啊夫人。”他道。
“金烏羽是什么?”
“就是”雪一頓了下,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漸漸失了顏色,聲音有氣無力的,“太陽的光吧。”他也不太好形容這個東西。
“是恩人放在這的?”花辭看著那跟淡金色的黑羽,耀眼的無法直視,他瞇了瞇眼,嘴邊綻開一抹弧度。
他就知道恩人最好的,不愛說話,不愛笑,整日冷冰冰的,但花辭就是想親近他。雖然恩人不來下游看他,卻用陽光把望云川的水變暖了,他還是關心自己的,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