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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個女孩還在,只是原本站著抽泣的聲音現在是蹲在地上了,位置還是在那個位置,只是沒有在面對著車廂外而是背靠一面鐵壁低著頭還是在輕生抽泣,在震驚她為什么能哭這么久的同時我心里冒出一絲驚喜,雖然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哪有盼別人一直在悲傷中走不出來的,但是強烈的好奇心害死占據了我大半的理智,不愛管閑事但是并不代表我沒有好奇心,再次裝模作樣抽完一根煙之后,我走過去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問到:“你好,請問我能幫你些什么嗎?”
她肩膀猛的抖動了一下,顯然對我的動作有點措手不及。她慢慢抬起頭,看了看我,接著又搖了搖頭,并沒有說話。她的臉上透露出了很濃的無助,甚至有點絕望的意思,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是搭配在一起倒也看著很舒服,只是臉頰上的那兩道淡淡的淚痕讓我完全沒有去欣賞她五官的打算。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再配合上長時間的抽泣,所以眼睛顯得尤為紅腫,印堂上若有若無的黑氣告訴我,她最近肯定運勢極低甚至有可能碰到靈神了。
一個人的在一輩子就像一條波浪線,這條波浪線最低值有個臨界點,一旦到達了這個臨界點,就會變得眼界非常低,這個時候能見到一些靈界的東西也就不足為奇了。所以當你感覺到你的運勢很低的時候,你就要想辦法去增加你的運勢了,要么就會萬事不順甚至還會看到一些你不愿意去看到的東西,增加運勢其實很簡單,多發發善心,多拜拜菩薩等等。
她搖了搖頭沒說話,但是眼睛一直無神的盯著我,似乎把我當成了一件工藝品,又似乎不是在盯著我而是在盯著我眼前空氣在發呆,顯然她還沉浸在他的悲傷中沒有醒過來。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鬼事了?”我語不驚人死不休,要想她盡快的回過神來,我就得用重磅炸彈般得話語來打開話題。即使我只是個猜測,但是總比沒話說的好。
她顯然驚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來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現在特別無助,想死的心都有了。嗚嗚嗚……”說完又開始哭起來,和之前輕微的抽泣相比,這次的哭泣似乎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爆發出來。只是她的眼淚似乎已經哭干了,并沒有和這爆發式的哭泣很想襯。
我趕緊制止她說道:“別哭別哭別哭,等下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怎么你了,我能知道是因為我本來就是個道士,如果你真的碰到鬼事了可以和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盡點綿薄之力。”
聽到我這么說,她緩緩的止住了繼續哭泣,眼神一亮就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說道:“你真的是道士嗎?那你可以幫幫我嗎?”正當我尷尬的想著如何抽出手的時候,她又慢慢的松開了手然后喃喃的說道:“不可能,哪有這么年輕帥氣的道士,你是個演員還差不多……”說完之后她又開始目光呆滯起來。
我搖了搖頭暗自無語,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符在她眼前晃了幾下,然后又捏了個手決快速念了一段清神口訣,接著在她的天靈位輕輕的點了一下。過了幾秒鐘之后我問道:“現在是不是舒服一點了?”
她原本黯淡下去的目光再次變得有神起來,吃驚的問道:“你真的是個道士嗎?”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這個時候說與不說已經不重要了,如果她還不信那只能說明我們無緣,就算再好奇我也不會去趟這趟渾水了。在我看來,很多事情不能一廂情愿,如果執意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話,后果往往會適得其反。
見我沒說話,她反而開始主動敘述起這件事情來,她說:“大哥,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碰到鬼事了,而且家里人沒有一個是支持我的,都逼著我回去。我在我們鎮有一個未婚夫,可是我們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他卻由于突發病去世了,我和我那個未婚夫是媒人牽線的,所以我們沒有太大感情基礎。我們家長輩比較封建而且很固執,加之又窮,受過他們家不少恩惠。連我上大學的錢都是找他們家借的,所以我爺爺和我爸爸就做主把我許配給了他,他人倒也實誠,人品不錯對我也很好,所以我也沒有太多抗拒。本來打算我畢業就回去和他完婚的,可是我現在才大二,就突然接到他的死訊。”說道這里她又開始哭泣起來,哽咽聲似乎要愈演愈烈。
當我有點束手無策的時候,車到了一個經停站,我說:“到站了,先別哭,你平復一下心情,等下火車開動的時候我們再聊。”她點了點頭,我們靠邊站定,上下車的人并不多,沒幾分鐘列車再次啟動的時候,她已經平靜很多了。
我微笑著聳了聳肩說道:“即使是未婚夫,去世了回去祭拜祭拜也是應該的啊,難不成你家里人還會逼你去守孝三年啊?”
她搖了搖頭說道:“他去世的時候我已經回去送行過了,對于他的去世我也很傷心。”
“既然你回去過了,為什么你家里人現在又要逼著你回去?”我有點不解的問道,而且我感覺這次回去肯定非常違背她的意愿的,要不然不會傷心成這樣,而且絕對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
聽到我的詢問,她顯然有點茫然,而且臉上透露出恐怖的神色,顫顫巍巍的說道:“他父親做了一個夢,說是他托夢的,在夢里,他說不放心我,我們還沒有結婚,他不想離開。”
我說:“這么強的執念,他一定很喜歡很喜歡你吧?”
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他的確非常喜歡我,可是你知道嗎?他父親做了這個夢之后,就去找了個巫師問詢,然后那個巫師居然說要解決這個事情很簡單,就是把我叫回去和他兒子完婚,就是象征性的舉辦一場拜堂。”
“陰婚啊?”我不禁驚訝的叫道。
陰婚在古代很常見,但是沒想到現在還有地方在干這種事情,陰婚分兩種情況。比較常見的就是雙方未嫁未娶的一對男女在死后通過陰媒的介紹互相拜堂成親,也就是為死人找配偶,傳統觀念認為如果不替他(她)們完婚他們的鬼魂就會作怪,使家宅不得安寧。但是這種形式的夫妻雙方都是死人,所以也沒有感覺特別奇怪的地方。
另外一種就是訂婚雙方有一方在還沒有完婚的時候死去,如果死去的那一方比較強勢的話就會要求兩個人強行完婚,也就是用最古老的拜堂方式來完成。這種拜堂又分兩種形式,一種是由家里的姐妹抱著遺照和活著的一方拜堂。還有另外一種就是直接用架子固定尸體,用尸體來和活著一方來拜堂。當然主持儀式的人不是普通的司儀,而是要專門從事這一行的陰陽先生來主持。有一些專門的手法和流程只有這類人才通曉。
第76章 陰婚(中)為“納蘭小喬”跑車打賞加更(二)
相比起用遺體來拜堂,用遺照的話顯得更加人道一點。古代用遺體的較多,但是到了現代,陰婚已經越來越少了,而且也很少有用遺體的了,因為這樣不但會給活著的一方造成很大的心理陰影,而且對陰陽先生的技術水平要求也很高,而有這水平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她聽到我的詢問,眼神呆滯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就是陰婚,我開始極力反對,但是我爺爺說這是很平常的事情,還說完婚之后他會保佑我一輩子平平順順,可是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我很理解她的感受,一個才大二的學生,談戀愛都沒怎么摸清楚就要完婚,而且還是陰婚,換誰都接受不了。別說是她這么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就算是我我也不能理所當然的去接受。
我問她:“是用遺照還是用遺體你知道嗎?”
她轉頭望向車外,即使什么也看不到,她還是看著窗外說道:“用遺體,我爸給我爭取過,說用遺體會給我造成很大的心理陰影希望用一照代替,可是對方聽了那個巫師的話之后就不同意,而且我爺爺也覺得沒什么,不但沒有幫我說話,而且還訓斥我爸,這是讓我最心寒的地方,爺爺從小就不大疼我,對我不管不顧。我是個女兒身也不敢奢求太多,也一直很尊敬他,但是他現在居然幫著別人來為難我,還訓斥我爸。我覺得好心寒,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說完之后眼眶里面又開始泛著淚光。在昏暗燈光照射下的那嬌小無助的身影,在火車的轟咚轟咚聲襯托下,顯得特別凄涼。
“嗯,我理解你的感受,可能你爺爺經歷過這類事情比較多,所以覺得沒什么,并不是特意針對你。”我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一張安慰著說道。
她擦了擦眼睛說道:“對不起,不該和你說這些,只是你說你是個道士,所以你看你能不能幫幫我,多少錢你和我說,我即使現在沒有,以后掙了錢肯定加倍的給你。如果我真的和一個死人完婚了,這對我以后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陰影,而且我們小鎮口舌是非多,以后我還怎么見人還怎么嫁人啊?”
其實在她肯定了我陰婚的詢問之后,我就臨時決定要去看看了,這種只是聽說過的事情我有強烈的興趣想要去了解一下,但是到了后來看到她無助的模樣我就更加堅定了想要幫她一把的想法,那時那刻,一種對她遭遇的同情占據了我大部分理智,甚至要強于我的好奇心。我滿口答應道:“我可以跟你去看看,至于能不能真正的幫到你還得看機緣,主要是取決于那個巫師的態度,因為他才是真正有決定權的人,我會盡量以一個同行的身份去說服他,卻做不到保證能行。”
聽我這么說,她瘋狂的點著頭說:“好好好,那就麻煩你了,大哥。謝謝你給了我希望,即使后果會讓我失望,但是至少此時此刻我是開心的。請問您怎么稱呼?”
“我姓劉,你的心態很好,即使失望也不在乎。至于報酬的事情先不說,如果幫上忙了在談吧。”我贊許的對著她點了點頭。
她緊鎖的眉宇舒展開來說道:“劉哥,我姓吳,叫吳x。”然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繼續說道:“我們家在達州,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到了,下車之后還要坐大概兩個多小時的班車才能到家。”
我說好,那我去瞇會兒,到時候到了你叫我,我們一起下車。說完各自回到自己的作為,巧的是小吳的座位和我的座位是相鄰的。
夜晚三點多的時候,小吳叫醒了我說車到站了,我取下背包就往火車外面走了出去,小吳也是輕裝,只有一個背包,顯然只是回來完成她的陰婚并不打算長住的。
天星鎮是達州渠縣下轄的一個鎮,小吳的家就在這個地方,這個鎮子不算落后,至少在我看來和辦陰魂這種事情應該扯不上太大關系,但是事情就在這個普通的村子發生了。
晚上三點多下的火車,到了早上六點多將近七點的時候就到了天星鎮,哪里都沒去,小吳直接領著我去了她家,她家是一個兩層小樓,外面沒有貼瓷磚,裸著紅磚墻在外面,窗戶都是用木頭框的,門也顯得很是滄桑,這一切的一切都標示著小吳的家庭條件并不富裕。進門之后,小吳的爸爸媽媽先迎了上來,媽媽對女兒噓寒問暖的,爸爸卻一臉歉意的看著女兒,似乎在訴說他的無奈,在這里倒是沒有見到小吳的爺爺。
小吳把我介紹給他爸媽,沒有掩飾什么身份,只是說我是他的朋友,是學道的,這次跟著一起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忙不要她參與這個完婚,說著說著小吳的委屈又上來了。吳爸爸無奈的低著頭不說話,倒是吳媽媽一個勁兒的罵著肖家的人甚至連帶著她爺爺一起埋怨了,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她能做的也只是罵幾句,其他什么也改變不了。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小吳那個死去的未婚夫,姓肖。
吃早飯的時候,小吳的情緒一直很低落,我乘機向吳爸爸了解情況,得知到一些信息,陰婚舉辦的時間是在當天的傍晚,那個巫師是肖家從外地請過來的。聽說法力高強,做這一行已經三十多年了,現在暫住在肖家。而且肖家對那個巫師言聽計從,絲毫不會有任何異議。這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那個他們口中的巫師才是突破口。
既然傍晚就要舉行陰婚了,那我可能中午肖家就會來人接小吳過去了,一夜沒睡也顧不上休息,強打起精神我和吳爸爸說:“要么您帶我去見一下那個巫師,我去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我怕去晚了就來不及了。”吳爸爸滿口答應,囑咐小吳在家里好好休息。小吳說:“我也要去。”說完之后用紅紅的雙眼看著我,似乎是怕我在肖家碰到什么麻煩。
我點了點頭,一行三人出了門,往肖家走去。肖家離小吳家不近也不遠,三四里地的樣子,吳爸爸開著一輛三輪摩托車沒幾分鐘就到了。
遠遠的看著一棟三層半的小樓,外面貼著瓷磚,造型也很是前衛顯然在這個鎮子里面算是個富裕人家。門口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上面擺著幾張桌子,地上都是鞭炮殘渣,外圍擺著一些花圈,有一個很大的黑色充氣拱門,上面用白色的字體寫著一對喪葬的對聯。這一切的一切都顯示著這戶人家正在辦白喜事。
堂屋里面凳子架著一塊門板,上面躺著一具尸體,用黑里白邊的棉被蓋著,臉用毛巾隨意蒙著。看不到死者的樣子,但是能看到一點皮膚,從膚色上判斷,應該已經去世至少三四天了,我的鼻子很敏感,所以即使打了防腐針還是有淡淡的尸臭飄散在空氣中,讓人感覺有點不舒服。遲遲不入棺,顯然是為了當天傍晚舉辦陰婚。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做科儀法事的布置,占據了堂屋一半多的空間。還有一些男男女女的紙扎人顯然是為了晚上的陰婚準備的東西。一副大大的一照掛在屋子正中間,遺照上的小伙子笑長得很精神,看上去是個陽光男孩,只是老天不垂憐讓他早早的結束了自己的陽壽。
我們進門的時候里面有一個正在打牌的老者叫著小吳的名字,小吳面無表情的應了聲,然后叫了一聲爺爺,她爺爺也只是打個招呼,然后又開始繼續這手中的動作,顯的特別理所當然,即使是她孫女即將給和一具遺體拜堂,他也沒有多放在心上。老一輩的想法往往很隨性,但是他們把這種隨性要求到自己的下一代乃至下下一代,這是很自私的一種行為,更加無奈的是,這種行為我們還不能有效的去制止,更加別說是譴責。
這個時候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走過來一把拉住小吳的手說道:“吳啊,我們肖家真是對不起你,但是為了肖x能夠安息,只能先委屈你了。唉,你們這一對苦命的孩子。”說的是家鄉話,但是很容易聽懂。她的話語是真誠的,我知道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她在選擇上她更加偏向她兒子的意愿,即使她兒子已經去世了。
小吳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阿姨,我曉得,我理解的,不管你的事,這個是我朋友劉哥,他也是道士,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幫得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