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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車的地方到山頂,不說有15公里,10公里至少有。一群初中生爬到山頂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4點了。個個精疲力盡,由于是春天,天黑的也算比較晚。所以還有時間生火做午飯,那也是第一次搞野炊。同學們有帶菜的,有帶米的,有帶油鹽的。但是菜是不夠的,所以我叫了兩個男生還有一個我喜歡的女生小芳去山里面拔筍找蘑菇。那一片野竹比較多,所以野筍倒是不少。我們分成兩組。
作為一個護花使者,我當然強制和小芳一組,并且選擇了一個比較遠的山包去尋找。那個時候情竇初開,和她單獨待在一起雖然害羞,但是也表現的和個猴子似得上串下跳。意圖用敏捷的身姿來博得小芳的好感。然而事實證明,這并沒有什么卵用。
當我們拔的差不多夠量的時候,一顆大灌木上的一條竹葉青把小芳嚇到了,我知道那是我表現的機會了。我爺爺是我們村唯一一個收蛇的人,小時候就吃了很多蛇蛋,還有一些蛇膽。所以我當然不會怕蛇,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竹葉青,比小時候見到的蛇都要小。所以我表現的更加勇猛,走過去就把那個蛇抓在手上,然后猛的一甩就甩到石頭上斃命了。
那個時候覺得特別屌,現在想想,太乙渡厄天尊。我簡直就是一個小混蛋,罪孽深重。本來以為小芳能夸我一句我好猛。然而她不但沒有夸我,還說我是個變態,一點良心都沒有,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我還真的是個混蛋。
可能那個時候帥的不是很明顯,小芳一氣之下就回到了營地。我當時看著石頭上小小的竹葉青,已經沒有一點動靜了,頓時也覺得心里很自責,就撿起小蛇,用外套包好。打算回去找個地方把它安葬了。回到營地吃完這輩子最難吃的一頓飯之后,我們就前往當晚過夜的目的地,寶蓮仙寺。
那里只有一個供游客住宿廂房,里面有八張床。床不大,為了節省經費,二十來個學生和兩個老師,晚上就擠在一個廂房里面。換到現在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但是確實是這么一回事,而且當時的我們還覺得這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占床,放下行李,當然還有外套包著的小蛇。
上到白馬峰看了日落。然后回到寶蓮寺,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寺廟里面是吃全素的,主要是豆腐和青菜。沒有任何油葷。米飯也是那種早稻米。現在用來喂豬的那種。好在便宜,吃飯時1一塊錢一頓,住宿是5塊錢一晚。吃完飯都在院子周圍玩。
到七八點的時候,也就集體進房間睡覺了。
我和另外兩個同學擠在一張床上。由于折騰了一天,我很快就睡著了,完全忘記了要安葬那條小蛇的事情。
說來也怪。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做了一個夢,夢里一堆五花八門的蛇追著我咬,我怎么跑都跑不快,而且蛇的速度卻非常快。就當我被蛇纏住要被一張血盆大口下嘴咬到的時候我猛的一下醒了,借助院子里微弱的光,看到同學們都睡著了,聽著各種節奏的鼾聲。
山上風很大,當時還有很多房間是木頭的,被風吹的吱呀吱呀響,還伴隨著清晰的敲木魚和念經的聲音。我再也睡不著了,想起白天被我作孽摔死的那條小蛇。我覺得先應該找個地方把它安葬了。
我輕手輕腳的爬起床。拿起外套準備去院子外面把小蛇安葬了。輕輕的打開門。院子里面電燈泡被吹的左右搖擺。照出來的柱子和斗笠蓑衣的影子飄來飄去,顯得很是恐怖,但是木魚和念經的聲音卻讓我很心里很平靜。我想在院子里面找把小鋤頭出去挖坑,卻怎么找也找不到。
無奈之下只能去找正在敲木魚的人去問問,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大堂,看到一個消瘦的老爺爺正在佛前打坐念經,并沒有剃光頭。
然后我就走過去問他:請問你們這里那里有小鋤頭?那個老爺爺頭也不抬,話也不說,繼續敲著他的木魚。
看到他不理我,我也就放棄了繼續喊他,而在旁邊找了一個小蒲團,學著老爺爺的樣子打起坐來。
不知道為什么,一坐下就感覺內心特別的平靜。聽著木魚和念經的聲音,心里很舒坦,好像能去除一切雜念,忽略一切雜音。我竟然陶醉在這樣的場景里面。
過了不知道多久,大概一個多小時吧,念經和敲木魚的聲音停止了有一會兒,我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一張慈祥的臉正在大量著我。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問到:老爺爺你們這里有小鋤頭嗎?
老爺爺顯然也楞了一下,問到,大半夜的你要鋤頭干嘛?
我指了指旁邊包成一團的外套說。下午搞死了一條蛇,我想把它埋了。
……
老爺爺馬上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然后和我說到:門后面有鋤頭,你去外面把它埋了吧。不要離太遠,就在墻根哪里就行。我感激的笑了一下,立刻爬起來去找鋤頭,記得那個時候腳是麻的,起身之后也走不動。那個老爺爺在我身上拍了幾下,然后馬上就不麻了。當時就覺得很神奇。以前也腳麻過。從來沒有這么快好的啊。疑惑的看了老爺爺一眼,他只是笑了笑說到:快去吧,埋好了之后再來過來找我一下……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搞懂,拍的那幾下是怎么回事。
安葬玩小蛇之后,我本想直接回房間睡覺,但是看著大堂的燈還亮著,又想起老爺爺那張慈祥的臉,我還是滿懷疑惑的走進了大堂,不知道他要我去找他是因為什么事情。
帶著一顆好奇心,我又回到了老爺爺身邊,看到他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我也沒好意思打攪他。就坐在旁邊的蒲團上又學著老爺爺的樣子打坐起來。
過了沒幾分鐘,老爺爺說到:你叫什么名字?我說出了我的名字。
他又問:你喜歡這里嗎?我說喜歡啊。
他說為什么喜歡?我說不曉得,就喜歡坐在這里。
他突然問我農歷生日是多少?
我說88年9月xx日。
他沒說話,過了幾分鐘,他又開口說:明天我介紹一個師傅給你認識好不好?
我想都沒想就說:好,甚至都沒有問為什么。
可能是年輕不懂事,沒有那么多想法,總覺得大人說的話都是對的。聽大人的話就對了。然后老爺爺看著我笑了笑說道,我還要做一會晚課。你先回去睡覺吧。
我想起三個人擠一張小床,再加上當時也不困。而且房價里面蚊子也多這里卻沒有蚊子就說道,老爺爺你忙你的,我再坐一會兒。老爺爺又盯著我笑著點了三下頭,就開始繼續敲打起了他的木魚。我也若有其事的坐在蒲團上。聽著木魚和念經的聲音,很享受的閉著眼睛。
直到他結束…我們一老一小才分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幾點了,沒有手機手表,但是那晚,我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早上早早的看完日出,滑稽的是烏云一片,只能看到一絲絲光亮。不過大家興致都很高,下山回到寺里準備吃飯的時候,我還在考慮這個作文到底要咋寫,因為毛都沒看到。
然后頭天晚上念經敲木魚的老爺爺把我的思緒打亂,說帶我一個地方。看著他慈祥的面容,我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他把我帶到一個獨立的廂房里面。
門口有剛燒完紙錢的灰燼,還有一個香爐,里面插滿了燃燒殆盡的香簽子,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書桌,書桌上面有個小型的書架,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書桌上面有毛筆和硯臺,還整齊的擺放著一疊黃紙,床后面是一個小衣柜。床邊還有兩張椅子,時間過去太久了,我能想起來的只有這些了,其中一張椅子上面坐著一個比老爺爺略微要年輕一點點的神秘老頭,剃個寸頭,看上去很精神,眉毛比一般人要長些。下巴留著胡子,胡子黑白交加。
之所以說神秘,不是因為他的形象,而是因為他的眼神,和善中帶點凌厲,慈祥中帶點嚴肅,迷茫中又帶點驚喜,就這樣直直的盯著我。
為了不輸陣,我也用憂郁深邃中帶點放蕩不羈的眼神盯著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那個老爺爺首先開口了:人我給你帶來了,你好好看看。然后說完就走了。當時搞得我心里真的一陣發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難道在這種佛門重地還會發現拐賣優質少年的事情嗎?
不過轉念一想,外面有這么多同學還有老師,他應該不會把我怎么樣。我剛想問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就說到:來,坐吧。聲音很渾厚,好像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他說你把手給我看看,然后我就把手伸給他,一副小時候向長輩討要紅包的樣子。
他在我手上看了好一會兒,又在我身上摸了摸,尤其是耳朵后面。摸了好幾次,而且還力氣特別大,弄的我特別疼。但是我不但沒有掙扎,而且還忍住了。
他可能知道會很疼,就問我,你疼怎么不叫出來。
我說我怕外面的同學老師聽到,會擔心。其實我是怕小芳聽到,怕丟人。
他笑了笑,拉著我的手,走到書桌旁邊。然后問我會用毛筆么,我說會,練過。然后他遞給我一支毛筆,自己也拿了一只。就說你跟著我畫畫看,他畫的不快,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當時好像畫了一個鎮宅符。
我跟著他畫,畫完之后我自我感覺挺好的,他看了看,點了點頭沒說話。放下筆,想了一會兒就問我:你看過僵尸片嗎?我頓時就來精神了:看過啊,就是那種一跳一跳的,剛才我看你畫符,難道你是抓僵尸的嗎?這個世界真的有僵尸啊?你下次抓僵尸的時候帶我一起去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