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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弋摁了幾下肩膀,助理建議說:“沈總,您要是肩頸不舒服,不如找個按摩館放松。”
“不用,休息兩天就好了。”沈弋不喜歡讓別人觸碰自己的身體,唯獨姜予漾可以。
她的手又白又軟,之前也會在他工作時過來給他按摩,手法挺嫻熟,就是力度不太夠,柔軟無骨,像是舍不得用勁似的。
一想到這兒,沈弋這才注意到,她留在自己身上的傷口都沒凝結成疤痕,人就跑了。
果然挺狠心。
及至傍晚,姜予漾把洗漱物品放好,又在洗完澡后把行李箱里給陳嬸一家帶的禮物全兜出來。
陳嬸笑著推拒:“孩子,你也不容易,這么多年一個人在外地,嬸嬸不要你的什么東西,照顧好自己就行,這樣你媽媽的在天之靈也會知道的,我就安心了。”
話是這么說,但住下來幾晚,不給禮物還人情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姜予漾悄悄將東西塞到了柜子里,迎面碰上了剛回家的宋軻。
她認得的,這是陳嬸家的兒子。
宋軻自幼長在中醫世家,算是浸泡在藥罐子里,那時候她來學著藥鋪抓藥,他也沒少指點。
曾經的少年一下子蛻變成溫爾爾雅的男人,金邊眼鏡下,那雙眼睛正牢牢盯著她打量。
陳嬸想著這么多年不見,怕彼此生疏了,趕緊介紹說:“這是漾漾,你們小時候見過的,還在一起玩兒呢。”
宋軻當然記得她,男人的語調平緩,客客氣氣地說:“漾漾,好久不見。”
她應聲說:“好久不見。”
陳嬸的目光在兩人中間游走,覺得越看越般配,臉上的姨母笑就沒消下去過。
“年齡上來說,好像是我們家宋柯大一點。”
宋軻:“我比漾漾大三四歲。”
他居然還記得這么真切,陳嬸的目光里閃過一瞬驚喜。
見宋軻并不抗拒,陳嬸繼續加大馬力,招呼她坐下:“對了,漾漾,宋軻在港城做醫生,就是工作太忙,好幾年也沒給我帶個媳婦兒回來,問他喜歡什么樣的,他都說工作要緊,不急著談戀愛,你們年輕人是不是都忙著事業呢?”
姜予漾似乎聽出了撮合的意思,她有點窘迫,垂著腦袋說:“工作是挺忙的。”
陳嬸說:“那正好回來放松放松,宋柯啊,你明天開車帶漾漾去縣城逛逛。”
宋軻給她熱好牛奶,玻璃杯遞到她手心,溫和地笑道:“好啊,沒問題。”
“這不太方便吧,我就來這里暫住幾天,不用麻煩的。”姜予漾只想跟宋軻保持朋友間的距離,再深一步的發展,也沒設想過。
見過最好的,所以也就愛不上其他人了。
“漾漾,不用不好意思,跟我見什么外呀。”陳嬸轉頭對宋軻叮囑,“你明早上好好帶人出去玩。”
姜予漾咕咚咕咚喝著熱牛奶,身上暖和了不少。
怕再僵持下去,會拂了陳嬸的面子,她只得暫時應了下來。
翌日一早,私人飛機降落在港城的草坪上,機翼旋轉,掀起一陣轟鳴。
沈弋從飛機上下來,徑直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司機已經等候他多時,一年前,他來港城談項目,跟柴駿見過面,關于環保項目的見解,兩人在這上面倒還覺得投機。
柴駿知道他要來港城后,就讓身邊的司機專程接他去蘇鎮,以盡地主之誼。
算下來,這是他來這個偏僻小鎮的第三回,每一次來都有不同的心境。
雨滴敲落在車窗,周遭寒意無孔不入地往人皮膚里鉆。
路途濕濘,細雨如絲。
姜予漾也坐在車里,宋軻就在旁邊,他一路寒暄道:“蘇鎮還是老樣子,一到入冬,雖然不下雪,但濕冷入骨。”
她輕輕嗯了一聲,巴掌大的臉上白的晃眼。
想到了之前生活在蘇鎮時,最難熬的就是冬天,母親烤著炭火暖手,用熹微的火光給旗袍一針一線地改針。
姜予漾身上一直有種江南水鄉的恬然氣質,溫柔但卻不好接近,清冷的只可遠觀。
宋軻接著說:“不過周圍建筑變了不少,拆了很多房子,說是之后要搞旅游景觀。”
“蘇鎮的一些房子也會被拆嗎?”
“可能吧。”宋軻微怔,“不過有人在這兒住了一輩子,肯定也不大好做拆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