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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想好如果他真要跟她坦白心思,她要怎么回他?她承認,這么些日子,她對許珩是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甚至有些依賴他,但慕容遠沒有倒,她的生死難說,她根本不敢回應許珩什么。
“你怎么臉這么紅?是不是病了?”許珩哪知道長安心底想得那么多,轉過頭見著長安臉紅到了耳根,想當然的就以為莫不是把傷寒傳染給了她?正伸手要去探長安額頭上的溫度。長安像是受到驚嚇一般慌忙跳開。
“我沒事,你有什么事要說?”長安覺得她的臉似乎越來越燥熱。
“真沒事?”還少見長安這樣,許珩奇怪的看她一眼,再次確認。
“恩。”長安正緊張著,也不想多說,只簡單應到。
許珩也沒再問,而是走到書桌邊上,將剛剛攤在那兒的書拿過來給長安看。
與其說是書,倒不如說是手札,上面的字跡明顯是人手寫上去的。
長安不解的看著許珩。
許珩指了指書上某一行,道:“你看看這兒。”
許珩指的那行寫著:中毒者之血同帶毒性,若飲中毒者之血,癥狀較中毒者輕。
可根治方法卻沒有寫。
長安不知道許珩給她看這個是什么意思,但他既然說了,肯定是有他的考量。
“蕭如雪是被燕王府失蹤的前王妃擄走的。”許珩語出驚人。
“你是說……紀樂?”長安有些不敢置信。
“嗯。”許珩點頭,道:“之前見著蕭如雪的癥狀就與直接中毒不大一樣,一直想不通哪里有問題,后陳大夫讓我進去幫他,經他提醒,我才想起,蕭如雪這癥狀并不是直接中毒,而是飲了中毒者的血。”
“那你怎么肯定一定是紀樂?她為什么要這么做?”長安雖然也知道許珩說的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但她想不通紀樂這樣對付蕭如雪的動機是什么。
許珩笑得有些不屑,像是及其厭惡紀樂,道:“她的動機,只可能有兩個,第一、嫉妒,第二、試藥。”
長安沉默了,她覺得第二個可能性會更大。
果然,許珩接著道:“忘憂的解毒過程非一般的痛苦,三十□□配在一起,解毒時有任何一步差錯、用錯任何一味藥都會讓人痛不欲生。”
所以,她選擇讓人來試藥,這倒是像她會做出來的事,說試藥都是許珩保守了的,因為解忘憂之毒還需已經解毒之人的骨血。許珩甚至覺得,她是不是想堵一把,如果蕭如雪身上的毒能解,那她就會取了蕭如雪的骨血來活命,只可惜她時運不濟,被顧謹找到了,連帶著替她辦事的人也被顧謹抓了。
只是為什么千挑萬選會選中蕭如雪,許珩也說得也不無道理,嫉妒,她嫉妒蕭如雪能得到慕容遠的青睞,也可能做得出這種事來,畢竟長安上輩子就是間接死在她手上的。
長安聽后,久久都反應不過來,許久才憋出一句:“那你為什么一定肯定紀樂就是抓蕭如雪的人?”
“因為除去她,世上再沒第二個人身中忘憂。”許珩食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看著長安許久,才開口道:“我曾經說過,世上最后兩支忘憂都在你母后手上,其中你用了一支,后你因為生活所迫,常以草木充饑,想是那時候陰差陽錯解了毒。”
“你是說,母后的另外一支是給了紀樂?”長安糊涂了,道:“不可能啊,紀樂并沒有進過宮,母后也沒有見過她。”
“并不是在你遇到紀樂后才給的。”許珩卻淡淡道。
長安更弄不明白了,心中隱隱覺得許珩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果然,許珩倒了兩杯水,其中一杯遞給長安,自己輕撫著茶杯邊緣,大有跟長安講故事的架勢。
“你可還記得,你還有別的姐妹么?”許珩問長安。
長安細想了想,她記得父皇的子嗣很是單薄,后宮僅有一子二女,她的孿生弟弟在五歲時便溺水身亡,她記得當時正是冬天,弟弟從水里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全身都凍得發紫。而推他下水的,正是菱妃所出的長寧公主紀寧,當時父皇震怒,下令處死了菱妃與紀寧。
“你是說,我母后救了紀寧?為什么?”
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么紀樂會與她長得像也就說得過去了,小時候就有許多人說她們兩姐妹長得太像,簡直就像雙胞胎,相反,她和孿生弟弟倒沒那么像。后來跟紀樂站在一起,也有人說她們長得像,她也不是沒有好奇過,只是紀寧早死了,她就沒有想那么多,以為只是巧合。如今看來,那時候是母后救了紀寧所以她救回去的也是紀寧?她總算弄明白為何小的時候,母后總愛讓人去把紀寧帶到鳳儀宮來。當時她還以為母后是看著紀寧與她長得像,所以也連帶著喜歡紀寧了。
“你還想不通為什么嗎?”許珩將手札放好,看著長安,或許她已經想到,就是不愿意承認,但逃避總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便又開口道出實情:“紀寧才是你的孿生姐妹,你那淹死的弟弟并非你母后所出。”
“不可能,若是這樣,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他們都說我和弟弟出生的時候父皇是守在房里的。”長安雖已想到,卻依然不愿意相信,偷換皇子可是欺君的死罪,怎么可能憑著母后說換就換?
“若說這事是你父皇授意的呢?”許珩卻語出驚人:“我師父說當時因為楚后不孕,楚王無子嗣,朝臣紛紛上奏讓楚王納妃,楚王不同意,后楚后有孕了,這事才消停下來,你弟弟一出生便被封為太子,當時菱妃有權傾朝野的相國做后盾,而你母后只是醫女出身。你試想,如果你母后當時生的是倆女,而菱妃生的是卻是兒子,后宮中會是什么樣的局勢?以你父皇對你母后的寵愛,他會允許菱妃威脅到你母后么?”
“……”長安不說話了,在她的記憶中,父皇似乎每日里一下朝就陪著母后,極少去其他妃嬪的宮里,為了護住母后,他也許真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許珩也點到為止不再說話,這事還要長安自己想通,他還沒有告訴長安的是,楚太子當年的死其實是楚王為了除掉菱妃所設的局,楚王癡情卻也無情,當時菱妃已經發現紀寧非她親生,楚王為了保住自己心愛的人不受威脅,竟狠心到設計自己才五歲的親生兒子與女兒,楚后知道真相后,偷換了賜給紀寧的藥,又命人從宮外偷運尸體進來冒充紀寧,這才使得紀寧逃過一劫,楚王明知道楚后做的一切,卻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沒有楚王的威懾,紀寧被換尸體的事怕是早被拆穿了。
☆、第一十七章
長安回到房時,腦中還回想著許珩的話。
紀寧原本的封號是長寧,而她原本的封號是長安。紀寧沒死,不僅沒死,還趁著她中毒之時,冒充她的身份嫁給了慕容遠。
紀寧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且知道自己曾經中過忘憂,所以才認為她腹中的胎兒能救她。
慕容遠以為紀寧是長安,所以把與紀寧長得像的她喚長安。
他根本是從一開始到最后都把自己當成紀寧的替身,所以才會為了她不惜舍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從頭到尾不過都是活在紀寧的陰影中。可笑她還曾經想著,慕容遠或許對她是有一點點喜歡了。
她記得,兒時的慕容遠是不喜歡她的,甚至還試圖退婚,可后來卻對冒充她的紀寧一往情深。可見慕容遠不喜歡的不是她的樣貌,而是真的不喜歡她這個人,她小時候對他癡纏惹他生厭,落得國破家亡,失憶后竟還是把心給了他,使得所有愛她關心她的人都因她而死,她覺得自己上輩子就是個笑話,真真是可笑!
她想笑,眼睛卻模糊了。
上輩子,不管是兒時在楚宮里,還是后來在齊國燕王府,紀寧都沒拿她當過姐妹。這一世,不管紀寧是否真是她的孿生姐妹,她都不會任由著他們像上輩子那樣踐踏她,那樣害她。
“小姐!”春喜已經醒來,見著長安坐在床邊不知在想什么,便喚了一聲。
長安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抹了抹眼睛,扯出一抹笑,將房間爐子里備著的湯藥端給春喜,道:“你傷寒才剛好,別亂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