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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不過也只是個慰藉,它只是她丟棄的碎片,不是她,不是她。
不是她。
高腳杯里的酒一口一口往喉嚨里灌,最初的時候姜子幽還非常不適應,即使曾在“黑貓”墮落過一段時日,但酒的味道一直是他的心頭大忌,酒會讓他覺得非常冷,冷得連靈魂都凍結了,大腦無法思考,只能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可是現在看來,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痛苦減輕,思念消弭。
這麼多年了???
???距離那日離開她,已經是多久了呢?
姜子幽不記得了,他也不想記得。記起來就表示這麼久的時間里的想念他就都得再拿出來重新回味一遍,難受,真是難受。
晃了晃高腳杯里的液體,削薄的唇瓣揚起一絲淺淺的笑,其實他不是那麼挑剔,對他而言喝酒用碗跟用杯子沒什麼區別。可是他就是忘不掉多年以前那個傾世絕豔的女人端起透明的水晶高腳杯,里面血紅色的液體來回蕩漾出詭異而又妖豔的光圈,她輕輕仰頭,朱唇微啓,抿了一口,桃花眼里滿是笑意。就那樣的一張畫面,從此銘刻在他的記憶深處,再也無法忘懷,就連午夜夢回醒過來的時候,心里也只有那一個人在笑。
清冷的笑聲,透著妖媚和邪肆,濃濃的妖氣散發開來,鬼影森森,也不知道是心還是人。
姜子幽也笑了,他端著酒杯對著里面自己的倒影笑,笑得又傻又天真,仿佛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柔弱的少年——即使此刻他已經可以說是活了無數年的老妖怪。說真的,他覺得活不活都沒什麼區別,可是在亂和孽要他們自行選擇的時候,自己卻是第一個沖了上去。不爲長生不老,不爲青春永駐,就是爲了能在有生之年再見她一面而已。
如果她愿意見他,那麼即使此刻就要他匍匐在地上卑微地死去,他也不怨恨。
活了這麼久了???
???一切都成了塵土灰煙,只有她依然在心底鐫刻,始終無法忘懷。
門被推開,似乎有人走了進來。朦朧中的醉眼擡起來往前方看,卻又隱隱約約地看不大清楚,只知道是個女人。呃,這麼多年,他從來不碰女人,當然,更不碰男人。重生後的身體
是最干凈的,他期盼著能有一天奉獻給她。
“誰???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出、出去!”姜子幽醉意深深地擺著手,“心蹤”一向戒備森嚴,他的房間更是不準人踏入,這女人是怎麼進來的?!
女人輕輕地笑了,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可姜子幽卻可以無比清晰的感受到她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于是越發的憤怒,也忘了自己完全可以不用起身就能將人趕走,居然就那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走過去把女人趕走。結果,步子一個不穩,便已一種狠難看的姿勢摔倒在地上,幸而地板上鋪了厚厚一層地毯,倒也沒摔疼,不過原本就混混沌沌的腦子這下子是更加迷糊了,迷糊到連自己想做什麼都忘光了。
女人柔媚的笑聲清清楚楚地傳進姜子幽的耳朵,他伸手在地毯上抓了抓,半晌呆滯地擡起頭,四下瞄了瞄,瞇著眼睛看到跌倒時滾落的酒杯,又伸手抓了過來往嘴里倒,可什麼也沒有,黑眸詫異地瞇起來,仔細地觀察了下杯子,又倒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有。
終于,他怒了,一氣之下把杯子丟到了角落里,可隨後又後悔了,連滾帶爬地又爬到杯子旁邊將它捧起來,放在懷里親了一口,嘴上喃喃地喚著:“主人???
???嗝~~主人???
???”這杯子就是他的命啊,比靈魂還要重要的命啊!
一雙漂亮纖細的玉足走到他面前,站住,不動了,隨後便有輕柔的裙裾鋪灑在他的臉上,一只蔥白的手撫上姜子幽因爲酗酒而漲得通紅的俊臉,微微笑道:“瞧你這模樣,喝成了個小醉鬼,臭烘烘的,你是多久沒洗澡了?”
姜子幽才不理她,只是失神地呢喃著,雙手把高腳杯抱得更緊,長長的眼睫毛不住地上下抖動著,薄唇翕動的語無倫次:“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