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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過大雨,遍載著低矮灌木的山坡,被冷雨又澆了一遍,用濕漉漉泡得發(fā)脹的手指摁樓層,一鼓作氣。
這才是三呢。
何聞笛鼓著一口要殺人一樣的氣,橫沖直撞去摁門鈴,這一層包給了賽事方,戰(zhàn)隊們傾巢而出出席酒會,如今空無一人。
他站在門前,抿著唇固執(zhí)地摁著門鈴。
為什么沒有人開。為什么江尋不開門。
門內(nèi)突然像是被撞倒了什么家具,咣當一聲。
何聞笛沉默了一陣,改成砸門,他折騰出一副要把這家酒店拆了的架勢,門上被他手上的水抹得一塌糊涂的。
他頭腦發(fā)熱,漂洋過海來找他,其實心里早就知道結局了。
裝死和當斷則斷是江尋的優(yōu)點。
可是何聞笛不是的,何聞笛不甘心,輸了不甘心,在電話里草率分手不甘心,不明不白和江尋形同陌路不甘心。他凡事都要一個答案,那個答案曾經(jīng)有,可是他錯過了,從此以后江尋再不會告訴他。
可是他心火不息,什么都要強求。
曾經(jīng)嚴波他們說他和江尋般配,可是其實他們是最不配的,就像現(xiàn)在,只不過曾經(jīng)江尋因為愛會配合,現(xiàn)在不會。
何聞笛砸門的手震麻了,他疼出了眼淚,說:"江尋,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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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何聞笛抬頭,江尋站在他面前,眼神幽深,連名帶姓叫他,"何聞笛,你又來這一套。"
誰讓你就吃這一套。
何聞笛怕他再關門,單手撐著門框,防盜鏈子嘩嘩直響,"我真的很冷,江尋。"他說。他也連名帶姓叫他,音節(jié)像是含在嘴里,被人捂熱了一般,軟綿綿的。
于是江尋就放他進去了。
是間雙床房,書桌那里被硬塞了兩臺電腦,紙箱亂堆,走線亂七八糟,行李箱放在柜子上,隊服外套被人揉皺了直接扔在上面,濃郁的中藥的味道。江尋不動聲色扶起砸到衣柜的電競椅,"坐。"
何聞笛走哪里都滲水,好在他沒什么公德心,摸了摸鼻子,恭敬不如從命。
江尋走過去,在其中一個行李箱里翻找,隔空丟了毛巾過來,"自己的,沒用過,新的。"
何聞笛把毛巾拿在手里,半晌才慢吞吞擦頭發(fā),問:"那什么,你們家ad呢?"
江尋抬頭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如果去酒會,應該能看到他。"
"哦。"何聞笛沒什么話說,默默擦頭發(fā)。
他在飛機上,在冗長的夢境之間,仿佛是怕睡醒后的自己反悔似的,一遍一遍重溫自己預設的遇到江尋要問的問題。
你的傷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當初為什么要走,如今又為什么不上場,問號疊著問號,如同宇宙的終極答案是42,何聞笛拿著一串線頭,心里有種隱隱的預感,答案只有那一個。
他卻問不出口。
"你來干嘛?"江尋先發(fā)話了。
何聞笛說不出口:"我羨慕嫉妒恨,自費出國旅游,不行嗎。"
江尋直起腰不可置信地看他,好像是有點生氣的樣子,"你跑來敲我的門,現(xiàn)在說是來旅游的?"
何聞笛從椅子上跳起來,"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不上場,網(wǎng)上說的合同是怎么回事,你會告訴我嗎?"他舟車勞頓,橫跨太平洋,淋了大雨,在富麗堂皇的酒店里做賊一樣,那些雄心壯志支撐著他如同蒸汽火車一樣突突突孜孜不倦往前跑,然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