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閘門上貼著紅紙,都是春節期間不營業,撂下點灰撲撲的蛛網,靜悄悄的。他抱著狗蹲在馬路邊,剛把煙點上,綠燈亮了,大年初二馬路空空沒什么行人,好半天才過來一個人,八兩在他腿邊不安生,哈哧哈哧想往人腿邊鉆。何聞笛怕嚇到人家,喝了一聲,把它拉回來重新抱進懷里,抬頭一看,才看到江尋。
江尋穿著個黑色的大羽絨服,雙手插在口袋上,好像是跑過來的,鼻尖有點發紅。
何聞笛叼著煙呆呆愣愣地抬眼看他,半天才憋出一個,“你過年不回家啊?”
江尋也沒想到是他,意外地眨了眨眼,才說:“哦,俱樂部有事。”
何聞笛站起來,“也是,剛搬過來,事情是多了一些。你們俱樂部過年還開門?”
江尋愣了一下,說:“開的。”
“哦。”何聞笛說,低頭拽了拽八兩,免得八兩一直去撲江尋的褲腳。“你人來瘋啊?”
江尋認識它,垂著眼睛看著,笑了,說:“它長好大了。”
“那可不。”何聞笛說。
那時候戰隊放假,如果江尋不回家,就會和何聞笛一起去他家,那時候八兩還是名副其實的八兩,兩個手掌就能抱住的小狗仔,在江尋的手心里哼哼唧唧地蹭。何聞笛簡直迫不及待要把江尋介紹給自己的家人,說這是我的同事,我的搭檔,我的好朋友,內心卻在句號后偷偷補上一個后綴,我的男朋友。
那時候他還年輕,一段戀情就想天長地久。他真心實意地以為等他們一起拿了冠軍,山呼海嘯萬眾擁戴,他就可以把江尋帶回家,告訴他的父母,這是我決定共度一生的那個人。有誰如他這樣幸運,愛情和事業都唾手可及。
還是太年輕啊。
他夾在指間的煙飄了一點過去,江尋虛握著拳頭咳了低低地兩聲。何聞笛面子上掛不住,找了個垃圾桶把煙給掐了。
“那你現在是……”他想說沒什么事我去遛狗了,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個問句。
江尋歪了歪頭,說:“哦,我來找家店吃飯,春節,不知道哪家店還開門。”他尷尬地環顧四周。
其實他說這句話,何聞笛已經一千個一萬個確信他在說謊,先不說他這個說謊的神態,江尋,一個炙手可熱的世界冠軍,大年初二要孤零零一個人跑到居民區找地方吃飯,簡直聳人聽聞。S市電競從業者千千萬,十個有八個恨不得就地包養江尋只為在他旁邊多看一局世界冠軍打游戲,剩下兩個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蹤他拿去發沒營養的自媒體推文,他居然還會一個人出來吃飯?
何聞笛脫口而出:“我們家……就我媽,大年三十做了好多菜,都吃不完。”
江尋看他看得有點意味深長,說:“不好吧。”
“沒事,走吧,你裝什么,你是第一次嗎。”
江尋站著不動,有點苦笑地對他。江尋想拒絕,又不好拒絕時就這樣。
何聞笛說:“我媽,也一直提起你。”
江尋問:“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嗎?”
“好得很,就知道打我。”何聞笛撇撇嘴,拉了他一下胳膊,“行了走吧,要讓我媽知道你在我們家小區附近還要去外面吃,皮都給我拔了不可。”
“走了,八兩!”八兩不幸剛興高采烈放風一刻鐘,就又被何聞笛遛回了家,委屈地嗷了一聲。
22.來一局
江尋跟何聞笛走到樓下,突然插著口袋停住了,“你先上去。”
八兩一路上唧唧歪歪非議何聞笛,被當事人硬抱在懷里。何聞笛摁住八兩騷動的小短腿,挑了挑眉,“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