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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蘭爾這才走到書架的盡頭,他咋舌道:“神奇的家伙……為什么我和卡洛亞洛見面的時候他沒將這位學者介紹給我認識?多有意思的人啊。”
伊戈小心地取出其中一冊。他無法看懂這種奇怪的,會不斷變化的文字,不過那熟悉的字跡讓他心頭一緊。對,這確實是朋友的字……他不禁想起那些整潔的信件,線條漂亮的花體簽名,以及佩列阿斯對完整性的偏執。公爵無法理解佩列阿斯為何不愿將未完成的手稿留世,但伊戈是能理解的。或許就是因為這點,這位學者才使得伊戈感到敬重,超出他所認識的任何一人。
在這個晦暗的房間,伊戈看著友人曾經的創作,心里說不出地難受。
古蘭爾拍拍伊戈的肩,似乎是看出了騎士的心事,他說:“伊戈你是知道的。就算你們的這位朋友不出事……你們是長生的西比爾人,遲早也是會目睹友人的離世。”
他說的是實話。
伊戈闔目道:“所以我就不明白,為何公爵大人要和普通人類結識。”
古蘭爾聳聳肩,抽出一本書脊上畫著十六束光芒金星的書說:“誰知道,可能他的時間太長了。”
從塔林憤而出走后,尼爾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情,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本能地,他跟隨著海風沿著裂谷向東。他看到第三座廊橋。純黑的石材,一點裝飾都沒有的橋,如流向黑暗的深河。
少年走上這座橋,界海的身形完全在他眼前展開,回頭就是群山。
落日莊嚴,向著一片金紅的海面。沿著太陽下落的軌跡,綢緞般的夜色自穹頂滑落。
這景色倒映在少年眼中,漸涼的海風環繞在他的身周。
他忽然覺得這影像是熟悉的,就好像自己曾經一千次站在這里瞭望。然而這世界上,似乎已經再沒有別的能讓他感到熟悉的東西,也不再有什么屬于他。
日落月升,從界海邊的小鎮,直到帝國最北端的哨所。人們點起壁爐或是熄滅火焰,重門同時開啟或是漸次關閉,各種各樣的家庭以及他們的故事,眾多的故事中……沒有一個是他的。
于是少年揉了揉干澀的雙眼,獨自向荒涼的海崖走去。
越往南走,巖崖間的海風就越硬。尼爾沿著亂石間的道路,漫無目的地前行。他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想起那個傲慢的老頭子就生氣。他嘟囔了幾句,忽然走進一個龐大的陰影里。少年猛地一抬頭——
龍,在海崖邊緣垂淚的巨龍。
浪濤再一次重擊崖壁,又訇然粉身。大海以痛苦的姿態翻滾身體,頃刻便將這愚行忘記,重新撲向鋸刀般的海岸。在無形之力的牽引下,白浪的獻身與守望者的緘默不斷重來,永無止境地回響。
尼爾倒吸一口冷氣,上前輕拍那逼真的青銅鱗爪。為什么要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立這么大一座銅像?他發現龍像身后是通往地下的階梯,很寬闊的臺階,那半敞開的穴室似乎也很大。不過他已經沒精力下去一探究竟了。
尼爾仔細觀察這龍:它頸部戴著斷開的鎖鏈,卻仍是被束縛的樣子。雕像前有一塊銅銘牌,上面同時寫著伊巴涅語和大陸語。
少年念出其上的詩句:“‘讓我成為你遼遠的守望者,讓我成為巖石上的傾聽者,給我雙眼,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