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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在提醒她,她根本就沒有與他談判的資格,也根本就沒有選擇。
數(shù)日哀聲連連,然而國事卻不能耽擱太久。
這日劉太后召集朝臣與皇子,由老太監(jiān)攙扶進入大殿。
“太后娘娘,國不可一日無君,當務之急理應先行選出新帝才是!”階下臣子朗聲說道。
劉太后微微抬手壓了壓,開口道:“你們覺得誰人合適?”
朝臣們互相交換眼色,又低聲議論,旁邊幾個皇子中,景和赫然立在最前,而他神情也最為蒼白,因先帝驟然離世而悲痛不堪。
“臣以為幾位皇子都極具賢名,然而六皇子在上回治理硚縣水災方面卓有奇功,便是先帝也曾夸贊于他?!?
于水災一事上景玉所救的人命少說也有上萬,天子當時便再不待見,也難免要當著眾人面嘉獎一番。
林大人提出此一樁,顯然話未說完,正要再舉其他事例,便聽得旁邊一個老臣冷哼聲:“極具賢名只怕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劉大人這是何意?”林大人皺起眉頭。
他口中的劉大人便說道:“我朝自開國以來便極重孝義,前有仁帝奉龍血入藥救母,后有明珍公主代父祭天,代代相傳,人人都是百善孝為先,可六皇子卻不精心奉養(yǎng)長輩,反而將自己親外祖母趕去別莊,此乃真真的事,絕非微臣虛構,六皇子此品性只怕難堪重任?!?
“六皇子外祖母并非貴族世家之流,你焉知不是老人家自己想要去別莊而是六皇子所趕,倘若六皇子有此意圖,當初何必將長者迎回府中?”林大人反駁道。
劉大人冷笑:“你只說有沒有這樁事情,倘若有,那便是不孝,倘若沒有,那我無話可說……”
“你……”
劉大人迅速打斷對方的話,轉而與劉太后道:“依微臣之見,與其選擇一個品德也許有瑕的皇子,倒不如選擇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性情溫厚品德卓越,本朝雖未有過立嫡立長的規(guī)矩,但二皇子到底年歲最大,行事最為穩(wěn)妥,也是先帝最寵愛的皇子。”
有了這兩個臣子開頭,余下的文武大臣們也紛紛提出了建議。
此事在劉太后心中應當是已經(jīng)敲定了的事情,但她萬萬沒想到朝中竟還有人支持景玉,甚至連為景榮說話的臣子竟還有好幾個。
劉太后余光瞥向景玉,而景玉卻仍是肩背挺直,神情始終不卑不亢。
半個時辰過去,朝臣竟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濺。
劉太后有心快點做出決定,于是道:“此事哀家以為劉大人說的不錯,依你們所說六皇子于國事上確實也是才能出眾,只是皇子品性也極為重要……”
“太后娘娘,微臣不服——”
景榮這時驀地上前一步,跪在了殿中,面色微微漲紅,情緒頗為激動。
“倘若旁人說六皇子有瑕微臣無話可說,可有人說二皇子品德卓越,微臣第一個不服!”
劉太后太陽穴處一鼓一漲,忍著頭疼道:“景榮,你想說什么?”
景榮微微抬頭道:“太后壽宴當夜微臣墜入水中乃是二皇兄所害,當夜卻不止一個宮人看見,微臣本想念及兄弟之情,只是今日選君是為大事,微臣只好將此事說出?!?
景和緊了緊拳,目如冷箭朝景榮看去。
“我且問你,當日害先太子之人是何人,你敢說與你無關?”景和壓抑著憤怒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劉太后再想阻止這局面也晚了。
景和這話無異于是間接承認了他與景榮落水之事有關。
而景榮對于他所指之事不僅不承認,反而倒打一耙:“先太子之事何人不悲,且此事年歲久遠,那時我醉酒在屋中睡著,哪里能參與進去,焉知不是皇兄你為了撇清害我之責反而在我頭上扣黑鍋?”
景榮是早有準備,又迅速提出要將當夜親眼瞧見的宮人叫來一一指證。
劉太后猛然拍案,怒吼道:“夠了!”
眾人瞬間噤聲,大殿之中驟然安靜下來,唯有劉太后微促的喘息。
劉太后顫著手臂支撐著自己,看向景和與景玉道:“是哀家糊涂了,早些年太、祖便也曾料想過這般情形就怕皇子們個個都具備卓越才能而無法分出高下,是以想了一個主意出來……”
眾人呼吸微屏,聽劉太后說完。
“太、祖曾言賢子賢孫都是我朝大幸,倘若遇到無法選擇的時候,便交給祖宗與天意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