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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陳設簡陋,連暖爐都沒有,即便當下晴暖,屋中亦是有股寒涼壓抑的氣息,令人有些難忍。
這樣的生活對于景玉而言,十年恰如一日,過去的日子翻來覆去的數,今日與昨日竟也沒甚不同。
“先時還以為這饅頭是你自己用來填腹……”
門邊驀地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景玉微頓,余光里先是闖入一片嫣紅底鑲金線蓮瓣的織金緞裙。
艷麗明亮的色彩乍然混入這般灰頹環境之中,難免刺目。
對方打外邊進來,卻絲毫沒有一點避諱與自覺,恍入無人之地。
“你可還記得我?”
來人聲線軟甜,裙擺如波瀾微蕩,鑲了明珠的緞鞋隨步伐若隱若現,一股馥郁香氣在她周身逸散,撲面而來,令人避之不及。
避開了背光的陰面,一張粉白玉嫩的臉兒乍然映入景玉的瞳仁。
少女云顏秀雅,身若纖蘭,一雙眼睛宛若鴉色珍珠浸著瑩瑩水光,端得是瀲滟明媚,倘若見過,必然難忘。
景玉不久才見過,自然也記得。
他捏著書角,并未立刻答她。
云嫣卻湊到了他跟前被書本吸引了注意,一只白嫩的手指輕輕落在陳舊的書頁上,遮住了他部分視線。
“你看得字兒倒是生僻得緊……”
打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她便連說了三句話,語氣由陌生到熟稔,竟連多余的寒暄都沒有。
而她的每一句話對于景玉來說,都是意想不到的內容。
許是從未面臨過這樣情形,景玉愣住了片刻,垂眸掃向被她纖指按住的地方。
他抿了抿唇,而后淡聲道:“這字念讖。”
讖言可預示吉兇,警示后人。
可它卻沒有警醒到景玉在被冷落了十年的情況下,還會因為啟國公主而無端引來波折。
云嫣唇角含笑,反問他:“你今日總算肯與我說話了?”
景玉聽得這話,仍是沉默。
云嫣掃了眼他膝蓋,又弱聲道:“你既是景國的皇子,卻穿著單薄,還在那墻角里撿拾饅頭,雖被我瞧見了,卻不是我害得你去勤元殿外罰的跪。”
她這話難免就牽扯出他二人前日的舊怨。
說是舊怨,實則對于景玉而言,不過是一場無妄之災。
當日宮道狹長,那位矜貴的啟國公主乘著攆轎悠然進宮。
途中見一穿著單薄蒼白的男子,拄著根細拐于墻角撿拾起一個凍得梆硬的饅頭。
之后啟國公主貌似單純問身邊的宮婢:“景國國庫竟空虛至此?”
僅一句話,也不知觸動了天子他老人家哪根神經,愣是傳了景玉到勤元殿外足足跪了一日。
天子召他,卻又并不想見他。
跪完一日之后,便是總管太監出面不咸不淡地打發他回去。
膝處舊患加上新傷,令他行走頗是不便。
那一瘸一拐的身形,儼然是在向眾人昭告,這個皇子身負殘疾。
景玉斂起眼底的波瀾,對啟國公主沒有半分怨懟,亦沒有半分好感。
云嫣想到那些,忍不住顰起秀眉,貝齒輕扣唇瓣,竟好似生出幾分為難,眼底卻分明澄瑩天真,“你也是皇子,既是個殘廢,為何不會像其他幾位皇子那樣來討好我?”
景玉神色不變,落在衣擺另一邊的手指卻緩緩攥起。
他神情常年蒼白無色,如今竟也不能從他臉上看出任何情緒波動。
無人相邀,云嫣卻自覺坐下,懸空著的繡鞋在裙下來回地蕩了幾下,半點也不覺拘束。
她打量了他一眼,瞧不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