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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地走了一路,這條私房菜館的小道兩旁豎的也是略帶古色的宮燈,昏昏黃黃的,將兩人的影子有時拉得很長,有時又拉得很短。不知誰家的垃圾奇臭無比地就丟在了馬路邊,林妙聞著覺得有惡心感從心底溢出來,晚上本就吃得多,胃里一騷動,只走出兩步就沒忍住,沖到路邊的垃圾桶就開始嘔了起來。
這一嘔牽動了整個腸胃的蠕動,一下一下把晚上吃得飯菜全都吐了,卻還遏止不住。直到吐得苦水都出來,joe才遞來一瓶水給她漱口。
卻在她漱完口時聽見他在耳邊低道:“想哭就哭,這也沒別人。”
她怔了怔,抬起眸時眼內一片模糊,但這眼淚……“我沒哭,是剛剛吐得太難受起的生理反應。”抬手擦了擦,立即眼前就清晰了,只是剛剛那反胃的感覺猶然還在,挺難受的。
joe伸手揩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珠,目光緊凝著她剛剛被淚水沖刷過的烏黑瞳仁,“你在我面前無需偽裝,之所以帶你出來吃飯便是讓你心頭的郁結散一散,有什么不痛快就說出來,能為你解決的我自會幫你。”
林妙怔然看著眼前幽沉如水的黑眸,里頭就好似有一個吸盤似的,不斷地把她往里面吸。她從沒想過他會不知道那件事,既然連小貝幾人都看見了,他肯定也早知道了。但他下班過來,既不安慰也不催促,被她趕了后當真進了辦公室休息。
他帶她來這據說魔都極富盛名的桃花源吃飯,點上一大桌的菜,任由她吃到撐也不阻止。這是他安慰人的方式嗎?她失笑著低頭,嘴里一片苦澀,“我沒什么不痛快的,你想多了。”
下巴被他給抬起,目光被迫重新看進他靜深的黑眸里,“每一次你從你父親那出來,好像揚著無所謂的笑意,可你的眼睛里卻都是空洞的。一整個下午你都在忙碌,但現在你還記得你做了哪些文案,列了哪些數據表格嗎?”
林妙失語在喉間,她腦中一片空白。
“剛剛你看似很享受那頓美餐,但實際上你只是把菜全部填進了肚子里,根本就沒真正嘗到那味道。你以這樣的方式來自欺欺人,想說你不在意,無所謂,習慣了?”
林妙渾身一震,目光竟然有了躲閃。感覺就像大冬天里原本穿了厚厚的外套,卻被人一件一件地剝開,任由光裸的皮膚曝露在外,那寒風刺骨,如針般扎進她心上。
她向來武裝慣自己了,正要張口反擊,卻突然肩背一沉,被他給摁進了溫熱的胸膛里。
頭頂是他輕沉的語聲徐徐而響:“妙妙,你終要明白,我是你所有的歸依。”
她縮回了到嘴邊的話,聞著鼻尖熟悉的氣息,眼眶漸漸控制不住地紅了。
可能是這本就幟熱的夜晚,也可能是長久以來沉痛的習慣得到紓解,或者是這個懷抱暖熱地讓她不想離開,生平第一次,她埋首在一個人的懷中,痛哭。
joe任由懷中的人痛哭流涕,這場眼淚終究是要流的。她的脾氣太硬了,總把許多事都壓在心底,即便是當最沉重的一擊來臨時也貌似形色如常。可看似正常的工作、正常的吃飯,卻藏著難以察覺的異樣。
無論什么事都不能太滿,滿則虧,包括情緒也是如此。她下午像一臺機器一樣工作,晚上像不覺味蕾般吃飯,明明沉負了悲痛卻仍要微笑。
這樣的她,會令他心疼,不過不會心軟。總要經歷這么一次痛徹心扉,才能讓她痛下決斷。抽泣聲從他身前傳來,抖動的雙肩像無助的小兔子般,joe覺得胸口有鈍鈍的痛在蔓延,這種感覺熟悉而陌生。手臂不由又收緊了些,使她完完全全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等泣聲漸止時,joe的心緒也歸于平靜,俯下頭貼著她的耳朵輕問:“要走一走嗎?”見她沉默地點頭,眼睛一圈都已經哭紅了,臉上還掛著淚珠,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輕嘆了聲松開懷抱,改而抓了她的手,緩步向前而走。并沒有刻意,他總走在她前面半身的位置,一步一步引領著她。
走了百米他淺聲開口:“今后就在霆舟吧。”
明顯感覺到她腳下一頓才繼續跟上他,卻仍低垂著頭靜默不語,隔了好一會才聽見她啞著聲問:“為什么?”
斂轉過眸,“什么為什么?”
“事件的起因是你的ai智能產品被竊取,而我是首當其沖的那個最為可疑的人,為什么你從頭至尾都不懷疑我,還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