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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太尉,這里是冀川侯故居,我等不敢貿然打擾將軍英靈,倘若成國公在內,不妨請?zhí)編鰜韺|如何?”
成鈺此刻并不在成國公府內,出乎意料地,探子來報說他去了冀川侯府。
此地并沒有什么戰(zhàn)略意義,思量再三,石梁玉心中存著一分謹慎,應下了眾將領的要求,獨身踏入了冀川侯府。
在煬陵盤踞多年,他還是第一次來到傳聞中季滄亭年少時長住的所在。
此時的宅邸看上去仿佛空無一人,雖不能說荒廢,倒也是落葉寥落,青苔橫生,放目所及之處,散立著三三兩兩的練武木人,看每一尊心口要害都已被磨練到開洞的地步,想來這地方的主人年少時在武道上未曾松懈。
暗衛(wèi)們如影隨形地跟在四周的墻上暗角里,查探過后卻發(fā)現(xiàn)成語特地選的這個所在,并無任何埋伏。
“大人,此地并無成國公的暗衛(wèi),但他本人仿佛也沒逃出去。”
“……知道了。”
石梁玉一步一緩,思索著成鈺來到冀川侯府的用意,就在此時,一聲古樸悠遠的琴聲遙遙傳來。
“……”石梁玉擺手示意那些正欲拔刀的暗衛(wèi)收手,緩步循聲繞過一道影壁,便在翻飛的紗簾后隱約見到了一個人影。
“學生見過老師。”石梁玉微微頷首,環(huán)顧四周,先行挑釁道,“學生本以為老師會有一些驚喜,卻沒想到老師是自行入了死局。”
琴聲未絕,半晌,成鈺方回道:“吾進京后,你便以退為進,不斷示弱,讓外人覺得你與通王起了嫌隙,進而令通王向我尋求結盟。在我想以殺皇孫的罪名拿下通王的同時,你卻黃雀在后,早就游說好了皇黨將領,這樣我的行徑便成了自己想篡位的鐵證,不得不說——”
石梁玉以為他會給一句不甘的贊許,卻未料到成鈺輕嘆一聲,道——
“你能活到現(xiàn)在,當真是靠運氣。”
弦聲忽而一轉,音調緊湊起來,成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場布局里,你賭性太大。將全部的殺招賭在今日我拿不出一個活的皇孫來給保皇黨交代,你甚至沒有想過,我會一不做二不休,將你的指控落實。”
“學生當然想過。成氏為世家之首,名滿天下,族中人才輩出,朝中更是桃李滿地,倘若國公振臂一呼,京中世家必會蜂擁而至,擁立國公。定計之前,所有人都這么警告于我,可我……不信。”冷雨順著石梁玉那宛如死者般灰白的面孔落下,他一字一頓道,“因為那是奪走了先帝性命的皇位,很多人想要,但唯獨國公嫌臟。”
崩地一聲弦斷錯音,撫琴人沉默稍許,扯了新弦,一匝匝纏起。
“你應知若無此事,我今日便該與徐吟完婚。”
“國公用了很多手法,迎娶他人,甚至連我讓徐家女帶回的先帝舊衣都不屑一顧,讓我手下幾乎全部的謀士都認為國公是個薄情寡義之徒,但我不信。”石梁玉緩緩闔目,“在我那年知曉她一心掛在你身上時,我就明白那種苦痛。”
季滄亭對他有恩,那也曾是他誤以為的唯一救贖。
彼時他還不曉得,自己與生俱來的泥淖竟是如此之深,深到把他徹底吞沒殆盡……那雙本該結草銜環(huán)的手,反而把季滄亭一并拖入了地獄。
“我以為,在謀害冀川侯,殺彭護軍的時候,你就已經想明白自己不配說這種話了。”成鈺慢慢道。“我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