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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一同被捉來的同伙已經(jīng)在昨夜找了個機會吞瓷片自殺了,

捉他來的王矩很怕他這個剩下的活口也沒了,

便一直差人看著他。

今日第三次被水潑醒，老七琢磨著這些世家子到底還是書生氣,

手軟，沒敢對他下死手，正醞釀著今天的狡賴言辭,

便忽覺審他的換了個人。

往常看顧他的人也不在地牢里了，斜對面的燈燭暗處,

有個蹺腿坐著的人影，看不清容貌幾何，只覺得自己宛如被一頭冷靜的野獸盯上一樣。

“……數(shù)個月前,

大批殺手在寒山道伏擊烏云可汗派使節(jié)押送謝鐵弒君案的要犯，若非節(jié)度使王矩率部救援，謝允早已成汝等刀下之鬼。我原想著這是石太尉斬草除根的決斷，后來想想,

以他的功利,

若想把世家徹底得罪死,

又何必答應(yīng)厄蘭朵要人的提議，所以我猜想，你們這些殺手背后另有其人。”

原來是個女人。

老七沉默了一會兒,

道：“閣下不必試探,

殺手只管取命,

其余的我等一概不知。”

季滄亭輕嗤一聲，取過桌上的匕首把玩著：“殺手只管取命是沒錯，但頭領(lǐng)卻不一定，聽王大人說，在所有的刺客中，只有你是不使刀劍的。剛剛我瞧了一眼你的手，掌根有重重厚繭，指節(jié)壯實。當(dāng)時被你殺的謝氏族人，顱骨碎得像是摔爛的雞蛋一般，像這種火候的掌功，沒有二三十年不可能功成。而恰巧日前我剛剛見過一個同你一般……不，猶勝你許多的人。”

老七低著頭道：“姑娘眼光敏銳，敢問是江湖上何方名宿？”

季滄亭口吻隨意道：“名宿談不上，無非是個想在成國公面前討些前途的草莽客而已。”

老七的表情一時難以言喻：“……原來外界傳聞都是真的，成國公都是要成婚之人了，還是這般一身風(fēng)流債。”

季滄亭：“……”

什么煬陵名伶，厄蘭朵女郎，匈奴美人……成鈺的的風(fēng)流謠言夠多了，也不欠這江湖女俠一個，季滄亭也放棄解釋了，端著架子繼續(xù)道：“那你也該知道，國公門下能人異士甚多，為奪青眼，你背后那人，我勢在必得。”

老七那一直漠然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二流武者，若遇吾主，你便知何為蚍蜉撼樹……”

老七剛說完，忽聞隱藏在暗處的季滄亭發(fā)出一聲輕笑，隨即臉色大變：“你套我話！”

“石梁玉不會武功，而能被你稱作你主人的，絕非江湖人，必是一方權(quán)位掌舵者。”季滄亭伸了個懶腰，起身，倒提著匕首走到老七面前，“通王府的泥豬瓦狗整日里忙著勾心斗角，斷沒有這般宗師的本事。衛(wèi)氏皇族血統(tǒng)武骨都不差，只是宣帝被寒食散腐壞了經(jīng)脈，不得習(xí)武，符合條件又有那么多閑工夫練功的，那就只有通王了。”

“你——”

季滄亭晃著匕首道：“這就能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