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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侍郎本來生著氣,一看此情形,笑道:“剛才沒瞧清楚,原來是先帝御馬,失敬失敬。小姐有所不知,這馬兒頗有靈性,除了先帝,罕有人能馴服。徐小姐柔弱之身,還是多練些閨房女紅吧,莫要東施效顰,落人笑柄。”
言罷,那薄侍郎似乎心情大好,長笑而去。至于他身后的昆侖奴,似是回頭看了一臉尷尬的季滄亭一眼,發出一聲輕輕的哼聲,便不再理睬。
季滄亭:“是我的錯覺嗎?為什么有這么多人替先帝她老人家呷我的飛醋?自己人也就算了,政敵也敢來嘲笑我?”
“這……”侍女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道,“準夫人莫氣,都是些外面的謠言。如今朝堂上雖然黨爭不斷,但畢竟國公爺當年和先帝感情甚篤,希望他們能姻緣美滿的也不在少數……如今國公求娶了您,有些人意難平之下,說些酸話也是常理。”
……你啊嘛的,有這份心,當年朕試圖下旨立他為后的時候,怎么連屁都不放一個!朕都駕崩了,跑過來酸這些有屁用!
季滄亭拍了拍身上的泥屑,不由得又看向那昆侖奴的方向。
“沒想到通王府也有暗藏的宗師,王妃家也并非顯赫大族,這宗師到底是哪里來的呢……”
……
“薄某便開誠布公了,昨夜王妃遭刺的事,想來國公已然聽說了。兵馬司那邊稱有士卒看到紅衣王駕乃是騎著一匹通體雪白、額生紅焰的神駒,而眾所周知,有此神駒者,唯有寄養在國公府中的先帝御馬……此事事關王妃娘娘腹中的皇裔,還望國公給個交代。”
薄侍郎來勢洶洶,作為通王黨的中流砥柱,他如今比通王本人都更看重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畢竟一個癡愚的王爺是無法說服天下人的,但只要王妃的孩子能平安生下來,往后便是太子,他們也有了為從龍之臣的位置一爭的底氣。
可若是通王妃腹中的貴子有個萬一,那他們的指望就全完了。
空氣略略凝滯,桌案這頭的成鈺看罷了薄侍郎帶來的目擊了紅衣王駕的士卒證詞,不緊不慢地往博山爐中添了半爐青木香,方道——
“這番話,還不夠開誠布公。”
薄侍郎一愣,道:“請國公示下。”
成鈺道:“通王妃之子,關乎皇位之爭,汝等若當真想為此一搏,今日該是石太尉帶著兵馬司來此問責。所以你今日來此之事,其事前并未告知過石太尉,至于目的……我替你開誠布公地講吧,你們發現昨夜襲擊王妃的紅衣王駕是石太尉所派遣,一怒之下,想到我這里來尋個備用的盟友。”
薄侍郎沒想到他這么直接,一時語噎,竟不知如何開口,干笑數聲:“國公此言過了,下官區區一個侍郎,如何敢胡亂猜測上官?”
“不敢胡亂猜測石太尉,倒是敢捕風捉影地隨意讓成國公府給個交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在引導我去猜測你今日之所為,背后另有他人授意?”
一句話,宛若寒刃出鞘,優雅地抵在喉間,讓薄侍郎臨到口頭的辯解上不去下不來,臉色一陣變幻后,起初的氣焰瞬間被打壓下來。
“國公饒了下官吧,帝位空懸已久,下官也只是憂心國事而已。”薄侍郎將官帽摘下來,低頭道,“實不相瞞,國公不在京中的這些年,恐怕不知石太尉的作風……他簡直將先帝的名望捧得像是神明再世一般!以至于每每提起儲君之事,民間便有聲浪反對,寧愿讓他這個位先帝復仇的臣子代行朝政,也不愿再立儲君。”
“……他不是勛貴出身,帝位空懸得越久,于其攬權越是有利,一旦他能平衡舊勛與世家的大權